女子的视线太过犀利,盯得阮栖鸿缩了缩脖子有点难为情,有种没穿衣裳被看光的错觉。
他还在发情期,这会刚好是现了原形,脖子都跟着起了淡淡的红色。
“我不是人,夫子可会嫌弃我?”
他握着她的手,抓得紧紧的,就怕她像水一样从指缝溜走。
闻于泱摇摇头,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乌发就像海藻般,滑腻又茂密。
她并不怕他,这让他心里稍显宽慰。按扇命的话来说,夫子既然不嫌弃他是鲛人,那他与江怜渡比,他却是更胜一筹。
阮栖鸿想着,嘴角弯起,海里的鱼尾跟着摇动。
闻于泱摸着他的头发,有种在给宠物顺毛的错觉。
她不知怎地想起阮栖鸿不喜吃鱼,咧嘴笑道:“原来你不喜吃鱼是因为你是鲛人,想想这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了。”
阮栖鸿沉默了一会,说道:“其实我也是刚知晓不久,此前一直对鱼肉排斥,闻着就恶心泛呕。”
这也正常,换做是她,若是有人端来同类的肉给她吃……闻于泱光想想,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是鲛人,那你会掉小珍珠吗?”
阮栖鸿摇头,“我试过,哭的时候没有珍珠。”
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惹得闻于泱放声大笑,看来传说未必都是真的,鲛人泪并不能化为珍珠。
她的笑声灵动悦耳,阮栖鸿不由地抿唇。他很少看到她放声大笑的时候,女子抬头,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就像黑珍珠。
阮栖鸿不禁放慢了呼吸,趁此机会问道:“夫子可还怪我?”
知他问的是绑了江怜渡的事,说来她这个弟子也是为她着想,闻于泱道:“阿渡的病好多了。”
她想起江怜渡还没找到,看着天色黑沉,这个时候说不准他已经回去了。若是看到她不在家,应是会担心的。
思及此,闻于泱起身道:“阿渡还在家等我。”
她顿了会,目光又落在他不着寸缕的身躯,接着问道:“你每晚都是在海里睡觉吗?”
阮栖鸿愣了会,对她刚刚的问话哭笑不得。此前一直有药抵制,导致他连自己是鲛人都不曾知晓。
如今制药的巫师不在,他所剩的药不多了,除了抵御月圆之夜外,每月的七日发情期最是要他的命。
起先他把自己泡在冰水里缓解,后来那情欲不减反增,就如火上浇油般愈来愈猛。
他甚至无法再去用手解决,后来他发觉化为原形能抵抗部分难受,于是便有了这出。
海水时而上涨时而下落,白色的浪花从他紧实的上身流过,阮栖鸿垂眸,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闻于泱听到他放轻声调,语气里充满着自责与悔意。
“栖鸿原以为,那日绑了江郎君后,夫子恼我了,这些时日就没再来上课。”
点点月光落在他眉间,闻于泱快要忘记了,这个弟子其实一直都是温润有礼的。是她把心思都放在了江怜渡身上,疏忽了对他的关怀。
阮栖鸿看到那纤细的影子正朝这缓慢靠近,他咬向了舌头,腥甜的味道冲入了鼻腔。
血从嘴角流了出来,他的眉头皱起,面目痛苦得拧在了一块。
闻于泱快步上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不停流淌,“你怎么了?”
“很晚了……”阮栖鸿咳了咳,柔声道:“夫子不回去见江郎君吗?”
人命关天,这个时候她回去岂不是太过冷血了?
海水彻底打湿了她的裙摆,闻于泱焦急道:“不回去了,快别说话了。”
他一张嘴,那血就跟水般流个不停。闻于泱弯腰,想用帕子给他嘴角血擦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阮栖鸿离岸边有段距离了。她得蹚水过去,才能够得着他。
阮栖鸿看着她卷起了裙摆,皙白的双腿没入水内。似乎觉得他内伤很重,甚至没让他游过去。
女子眼底充斥着焦急与关切,此刻全是因他而起。
阮栖鸿莫名有点兴奋,好像又回到了仓房,夫子还是在意他的,她怕他死,怕他受伤……
她的心里是有他的。
当那身影越来越近,触手可及的时候。阮栖鸿拉住了她的手,他咬舌的力度放大,任由那疼痛覆盖腹中上涌的燥热。
他似乎胆子大了许多,在她擦拭嘴角血迹的时候,问道:“夫子,弟子有一事不明。”
闻于泱:“说。”
“夫子能否做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