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闻于泱听到这词,冷哼了声。
她这冷哼的怪调直接传到了他的耳中,某人仿若未闻,依然挂着温润的笑意。
男子负手而立,望着那辽阔的海面,戏谑道:“夫子可是牙疼?昨夜——”
“你说的对,我吃糖吃多了。”
闻于泱捂嘴,扭曲着面孔龇牙想着。早知道就该咬掉他的肉,多咬几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跟没事人一样打趣她。
她斜睨他,他是想毁了她的事业吗?既然如此大逆不道,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往外说。
日光照来,那脖子上的牙印清晰可见。万宝棠咦道,“阮郎君这是有心上人了?”
唐玉从礁石上跳下,垫脚绕着阮栖鸿走了一圈,“师兄脖子上怎么这么多牙印,你昨夜干嘛去了?”
他们的目光都放在那脖子处,闻于泱眯眼,也看见了那密密麻麻的牙印。她记得,她不过就是咬了一口。
难不成她脑子混沌,胡乱咬了一通,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没有人看到她耳垂胀红,闻于泱捂住脸,在阮栖鸿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跑向了远处的亭子。她真怕他不管不顾的说出来,她与他昨夜行不轨之事……
她脚步不停,一口气跨上了台阶。风声呼呼,闻于泱慌得心脏要跳出去。
她跑出去的那刹那,有人不闻俩人好奇的追问,也提步跟了过去。
阮栖鸿拽住了她的胳膊,沉声道:“夫子,你跑什么?”
树叶摇晃,点点绿影落在青石板上。
闻于泱站得高,与他刚好能平视,她死死盯着那幽深的眸子,怨气四溢,“你为何不穿高一点的衣领,为何不挡住它?”
在阮栖鸿错愕的视线中,闻于泱把他衣襟拉高,也只能勉强遮个大概。
她应该往下咬,闻于泱烦躁的松开手,阮栖鸿闷笑,反握住她的手道:“弟子下次谨记。”
下次?他还想有下次?闻于泱气得腮帮鼓起,差点一口老血当场呕出,她收回手道:“阮栖鸿,你这是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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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海鸥划过天际,白色的羽毛扑闪,落到了船头男子的肩上。
他轻抚着鸟兽的羽毛,手里把玩着一条束带。他低头闻着,轻嗅束带上残留的清香。
那不是普通的香气,是独属于鲛人身上的气味。
“好宝儿,找到它了吗?”
肩膀上的白鸥叽叽喳喳,男子长相粗犷,蓄着长髯。他偏头,独眼示意旁边的人。
“二当家,要不要先知会一声头儿?”
许雄脸色不爽快,“怎么?你跟在老子身边这么久,这心里看样子是一点都没有我的位置。”
那人吓得一身冷汗,忙跪下道:“小的不敢,小的绝无——”
男子话卡在了喉咙中,再也吐不出来。那弯刀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船头的海盗各个屏气凝神,不敢支支吾吾一声。
肩膀的海鸥长啸,飞扑向倒地的尸体。十几只鸟兽,没一会就将那尸体啄得糜烂。
许雄横跨过那肉身,没看一眼。他弯刀指向其中一人,沉声命道:“你来说。”
男子腿一软,扑跪在地,身躯抖如筛糠。他闭眼,不去看地上血腥的一幕。
“找…找着了,鲛人应是在鱼礁岛的渔村。”
寒光掠过,冰冷锋利的刀刃抬起了他的下颚,许雄俯视他,挑眉问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挺直脊背,齿关打架:“小的……小的名叫刘武。”
许雄满意的收起了刀,他拎小鸡仔一样将人提起。捋顺他褶皱的衣摆,笑道:“刘武,以后就由你来顶替他的位置。”
刘武忍着觳觫不止的肩头,余光里,地上的尸身早已被鸟兽吃得连渣都不剩。
许雄把刀扔给了刘武,他负手站于船头,命船往渔村的方向驶去。
他忍端昌昧很久了,海盗里甚少有人知晓他其中一只眼就是端昌昧刺瞎的。
渔村许雄最是熟悉,他就生在那长在那。儿时被母亲揍了一顿,他就离家出走了。
在海上漂了数日遇见了端昌昧,他看他泪流满面,手腕上还有青紫的痕迹,便收留了他。
出于内心的感激,许雄领着端昌昧等人去了家中。令他没想到的是,端昌昧竟是披着羊皮的狼。
他劫掠了家里的财物,在他哭喊时捂住他的嘴,戳瞎了他的眼。端昌昧说,这钱你也有一份,我放你一马。跟我干,保准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许雄不是被他的诱惑吸引,他恨极了自己,他不该被这人的表象蛊惑。
鲜血沾了满手,许雄仿佛感受不到痛。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他黑白分明的一只眼望着他,说道:“好。”
许雄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取代端昌昧的位置,然后杀了他。
夜风猎猎,刘武小跑过来,禀道:“二当家,前面就是渔村了。”
许雄抹了把脸,打起精神。须发被风吹得凌乱,他活动筋骨说道:“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