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在即,是人都会有感情,他虽行为有失礼数,但终归也是救过她的性命。
一码归一码,算算日子,阮栖鸿与她相识已有一年的光景。
秋日相遇,如今是到了夏。虽说有数十日她以为他死了,闻于泱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她叹了口气,阮栖鸿视线看来,“夫子何故叹气?”
可是舍不得我?
这句话阮栖鸿未言说,夫子不会舍不得他,她巴不得他走,走得远远的。
金钱的利诱吸引不到她了,阮栖鸿想,他还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呢?相貌?
他余光移到案上摆放的铜镜,眉清目朗,五官清俊,日光照过额间珠串,晃起来的光影映进瞳仁,流光溢彩。
阮栖鸿自认这貌相应是不比江怜渡差的,他多希望夫子也是那贪色之徒。
阮栖鸿游神不过一会便收敛了心思。
“栖鸿,多加保重。”
更多的话等闻于泱将人送到海口才道出,无非是此去多加小心,仔细身份之类的。
闻于泱不知他要去往哪里,避免在船上停留太长时日,她买了糕点瓜果给了扇命。
扇命左右手各提着一篮子东西,复杂的看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人海。
“公子,这些吃食……”
“分了。”
阮栖鸿下了船,扇命提着篮子把吃食各自分给了在船上的人。
守海口的侍从正是上次抓捕陈二与王涨的人,两个侍从自知这男子不一般,见人从船上下来没有打算离开鱼礁岛的意思,他们也没敢多问。
这男子能让鱼礁岛岛主亲自招待,必定是金枝玉叶的人物,听闻还是从飞鸟岛那座主岛而来。
俩侍从一前一后朝男子行礼,献殷勤地问道:“公子可要马车回去?”
阮栖鸿笑如春风,侍从们也随之回以微笑。
这玉面公子确实是笑对他们的,俩侍从搂紧了衣裳,心内怪道,这也没入秋啊,脊背有点凉怎么回事?
这头送别阮栖鸿,闻于泱顿觉一身轻松,约了万宝棠与宋序巧与她一块去看铺子。
这铺子还是万宝棠的夫君杨枥帮忙找的,话说回来,闻于泱没有万宝棠人缘广,这找铺子的事也就拜托她帮忙了。
杨枥似乎真怕万宝棠休了他,自动揽了这活去做。
别说,杨枥人胆小,办事倒是麻利的。
不出几日,这铺子也就找好了,就差闻于泱亲自去检阅。
铺子租金实惠,且是在市集中心,来往人多。
闻于泱去看过,很是满意。只是她剩余的钱全都用来租铺子了,完全没有多余的银子酬谢杨郎君。
万宝棠道:“这是他该做的,闻娘子这是不把我万宝棠当自己人啊。”
闻于泱哪会,万宝棠与她来说是渔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等开张,铺子里的脂粉万娘子免费用。”
宋序巧叉腰,“那我呢?”
“你也是。”
万宝棠与宋序巧各自对视一眼,皆是笑弯了眉眼。
铺子需要打理,三人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天,等收拾妥当已经日落西山了。
闻于泱请了人去酒肆用膳,点了一大桌菜肴犒劳她们。
“今日多谢万娘子和宋娘子帮忙,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闻于泱举起杯盏一饮而尽,万宝棠摆摆手道:“闻娘子太客气了,日后发达了不要忘了我就是。”
宋序巧跟着附和道:“还是闻娘子有头脑,这捕鱼风吹日晒的,哪有自己当掌柜舒服。”
宋序巧自从镶牙后,整个人都活泼不少,珠圆玉润的面孔在灯火下格外动人。
万宝棠也发觉了,转着乌黑的眼珠子凑近看道:“莫非宋娘子有心上人了?”
宋序巧抿唇,俨然一副娇羞模样。
闻于泱也侧眸看去,她记得上次去铁铺修刀的时候,就觉得宋序巧不对劲。
万宝棠知晓宋序巧与她一样,都是个爱看男子颜色下手的人。
宋序巧当初喜欢江怜渡的事,整个渔村都知晓,尤其在缺了门牙之后,更是被传到了十万八千里。
故而万宝棠挑眉,胸有成竹的挨着宋序巧问:“宋娘子,是哪家郎君呀?”
宋序巧忸怩着不回话,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一个劲道:“吃饭吃饭,八字还没一撇呢。”
宋序巧向来行事雷厉风行,直来直往,甚少会有女儿家姿态。
闻于泱与万宝棠不禁多看了两眼,皆是笑笑不再打趣她。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隔着珠帘,有一男一女正倚着阑干说话。
声音恰好穿过珠帘,传到了这边。
“这是江公子给的,他今夜心情不佳,让你去陪他一宿。”
女子抬起一双秋波似的眼眸,问道:“哪个江公子?”
“还有哪个,上次你们不是才见过,就是渔村的江怜渡。”
啪嗒脆响,筷箸从一人指尖滑落,外面的男女朝这处瞧了瞧,珠帘晃动,光影流窜,彼此看不清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