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林真信了陈可然的鬼话。

他从孟国伟办公室偷了点昂贵的香水喷了喷，喷完才发现是女香。

在路上走了一会儿散了散味道，路上遇到了个花店。

尽管陈可然跟他再三强调，不要用力过猛，但他从花店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是多了一束向日葵花束。

这应该不算用力过猛吧？

这跟送郁唯一包洽洽瓜子在程度上应该差不多。

对，差不多。

宋昭林到达郁唯给他的地址的时候，郁唯还没到。

他握着花在大楼门口来回踱步。

想了会儿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不是？他有病啊？买花干嘛？

要不……还是扔了吧？

宋昭林正在纠结，突然从背后窜出来个人，轻轻从后面拍上他的肩膀：

“嘿！”

郁唯走近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宋昭林的脚步。

他腰好像确实好了不少。

虽然步子多少有点儿怪异，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不知道宋昭林低着头在干什么。

郁唯悄悄靠近，先是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香水味。

她对香水没多大研究，闻着像是果香味儿。

走到宋昭林身后了，他还是没发现她，郁唯干脆抬手，拍了上去。

宋昭林手足无措地转头，看清人之后脑袋更懵了。

这是他在确定自己想追郁唯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他不知道说什么，干脆把手里的花塞到了郁唯手上：“那个……送你的。”

“噢！”郁唯接过花，有些抱歉：“谢谢，但是我没给你准备，下次一定。”

下次？

还有下次吗？

宋昭林在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至少第一步他没犯错。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听陈可然的。

这人什么也不懂。

郁唯不知道宋昭林在笑什么，等了一会儿之后有些尴尬，她才抬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大楼：“咱们进去吧。”

花带进去不太方便，郁唯在外面寄存了一下，拿着手牌进了画展。

这还是宋昭林长这么大第一次看画展。

他也看不明白，反正郁唯走哪儿他跟哪儿。

画展里人不算多，估计因为是工作日，又或者这个画展就是比较小，反正里面的人加起来估计不超过十个。

郁唯看着轻车熟路，像是经常来这儿。

里面太安静了，安静到宋昭林张了好几次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上。

他不好意思说话。

郁唯带着他走到了一副画前，宋昭林只能识别出这是一幅打印出来的画。

哦，数字艺术。

宋昭林眯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起来像是颇有自己的见解。

侧面突然插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停在了郁唯和宋昭林侧前方。

宋昭林正准备往下一幅画的方向走，但身前的两人说话了，郁唯没动，宋昭林又稳住脚步，退了回来。

“这个画家没听说过。”男人把头伸到画的右下角，看了一眼名字。

女人耸肩，仰头看那幅80×100cm的数字绘画作品。

男人看完了介绍，退回到了女人身边：“我不太喜欢数字艺术，我觉得数字艺术都不能叫艺术，是一种非常偷懒的行为。”

女人没动，对男人的话充耳不闻。

男人继续点评着：“更不用说现在AI这么发达，谁知道这是AI画的还是人画的？”

“我觉得这是人画的，”女人突然打断了他，歪头看了他一眼：“数字艺术不过就是换了个媒介，为什么叫偷懒呢？”

男人正准备大放厥词，女人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我猜这副画是画家的自画像，她只画了大半张脸的侧写，线条粗糙毛躁，但人物表情很柔和，颜色很多，但是整体看起来很协调，画面饱和度偏低，整体氛围比较压抑沉静，色彩应用很大胆，不像个学院派。整体来说情绪大于技巧。”

女人说完点了点头：”我猜这是个情绪丰富但是压抑的年轻女画家的作品。“

男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画展是他带女人来的，像是为了给自己找回点儿场子，男人最后又找补了一句，妄图扯回话题：“我不太看现在的数字艺术，我熟悉的画家不多，比较常看米开朗基罗、梵高、莫奈什么的。“

女人撇着嘴点了点头：“好吧。“

宋昭林也算观摩了一场失败的求偶现场。

真够丢脸的。

不过也还好，这男的脸够厚，够他丢的。

身前的女人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侧后方的郁唯，她嫌弃地冲着郁唯挤了挤眼。

郁唯笑了一下，带着宋昭林准备朝下一幅画走。

结果人还没走两步，拐角处突然走出了两个挎着牌子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

宋昭林感觉到站在身边的郁唯笑着扬手，调转方向朝着二人走过去。

宋昭林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郁唯上前，然后停住，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那个同样高兴的男人。

这个男人他见过，宋昭林没怎么费力就回忆起来，是在郁唯朋友圈的那张大合照里。

他就站在郁唯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