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醒:“……你以后少听他说话。他再和你说话你就把耳朵捂上,不然我就把你扁到失聪,狠狠校园霸凌你。”
杜为桓:“那你应该去扁迟觉啊。把他扁到说不出话来,我只是无辜的路人。”
俞醒思考了一下,点头:“好像还真是……那我下次扁他。”
唐雪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她回头看向俞醒,把粥和奶黄包放到她面前:“你换位置啦?不和我坐了吗?”
“……我不换,我怎么会舍得和你分开。”俞醒感恩戴德地接过,“谢谢你,我亲爱的同桌。”
“不用客气。你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你中午也没去吃饭呀。”
又是这个可恶的四字词语……
但俞醒这次压根无法反驳。
她用吸管戳破封口,甜粥进到胃里时才发现她自己已经饿得不行了。
唐雪专门等俞醒喝了几口才说:“刚刚在路上碰见老窦了,她让你现在去主任办公室一趟。你最近没打架吧?”
去往主任办公室的路突然变得格外漫长。
但凡只是去办公室,俞醒都不会这么紧张。
推开门进去,卢主任和老窦都在里面。
老窦转身看向站在门口明显有些无措的俞醒,沉默了一下,开口:“俞醒,你家长现在有空吗?”
“她……她应该有,她今天是白班。”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晚上放学的时候把迟觉的东西收拾一下带回去。”
俞醒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不懂话了,她茫然片刻:“什么?”
“迟觉家长下午的时候递交了退学申请,这次是自愿的。叫你家长来是听说你们之间挺熟悉的,让她来签个字走个流程。”
俞醒很想问迟觉走了那她怎么办,但对面的人是老窦和卢主任,她就算真的问出口,也得不到回答。
“那他……他不回来自己收拾吗?”
“他上午就走了,没空过来。你和他不是邻居吗,这几天陆陆续续把他的书都带回去吧,辛苦你了。”
“去哪儿了?”
“不清楚,电话里没说。”
俞醒不甘心,她立刻说:“老师,您把迟觉家长的电话告诉我吧,我……我在他那里受到了精神方面的攻击我觉得他不能就这样走掉。”
老窦敏锐地转头瞪俞醒,小声问:“你是不是带手机了?”
“怎么可能,我当然是要用您的手机打呀。”俞醒乖巧应声,老窦也不为难她,毕竟只是打个电话的事。
当着卢主任和老窦的面,俞醒也不敢把话说得太过分,电话那边很快被接起,是迟先居的声音:“怎么了窦老师,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我。迟先居你带迟觉去哪儿了?你别被我逮到。”
“哈?是醒醒呀。”迟先居原本平淡和善的语气变得戏谑,“如果我告诉你,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了哦。你想找小觉也要看看他想不想理你嘛,打了那么多电话,他接了吗?”
不给俞醒说话的机会,迟先居浅浅笑了一声,继续道:“想打电话找我聊天随时都行,不过我未必会接。挂了,醒醒,好好学习。”
电话被挂断,俞醒盯着备注出神,但没忘记点开详情,去背他的号码。
老窦并不管她,由着她发呆。
只有卢主任没受影响,还在和老窦闲聊,甚至不嫌事大地叹了口气:“你说这马上都查分了,迟觉就不能等一等嘛……万一有惊喜呢?我听其他几个去高考的同学说,估完的分数都挺可观的,迟觉肯定也不差的呀。”
对,你就指望着迟觉给你争面子吧,把其他人都不放在心上就只管一个迟觉,迟觉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啊?就这么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吗?
俞醒握着手机烦得要死,但凡和“迟觉”这两个字有关的话都能成为点炸她的明火。
可最让她生气的还是迟觉。
每次,每一次,他都这样不声不响地说走就走,俞醒想抓住他,他也只会像一条灵活的鱼从她的手中溜走。
办公室内的氛围明显有些古怪,俞醒实在受不了了,把手机还给老窦留下一句“谢谢老师”就逃走了。
天还亮着,走廊里人声嘈杂,路过的同学三两成群,放眼望去,这个寻常的傍晚,没有人比俞醒更茫然了。
乱七八糟地上了一通晚自习,做题时题干无论如何都无法看懂。
放学时,白炽灯下,除了几个还想在题目上收个尾的同学外,就只剩俞醒了。
“俞醒,你还收拾呢?那我们先走了,你走之前帮忙关下灯哈。”
只剩俞醒一个人的时候,她再次把那本手账拿了出来。
原来是故意没有带走的。原来她已经是VIP了。
那杜为桓应该很放心才对,毕竟没有人在他耳边造谣了,俞醒也不会狠狠扁他了。
不过迟觉倒是很侥幸,俞醒刚说完下次一定揍他,他就消失了。
居然这么怕被打吗……
俞醒胡思乱想了一阵,把手账本放入她的书包中,迟觉的其他书,她今天也无法全部带走,只能先带一部分。
身边没人跟着,也没人帮她搬书。骑车的时候没人抓住她的衣服,在她的后座胡言乱语。
书本的重量和迟觉的重量差了一大截,俞醒骑车的时候还有点不习惯。
但是很快她就想通了。迟觉刚坐上她后座的时候,她也不习惯,现在他走了,自己应该很快习惯起来才对。
只是不在她身边转悠了而已,迟觉都长那么大了,肯定不会出事。
她照常回家,上楼时还有空分一点目光给对门,然后毫不留恋地走进家门,和俞女士打了招呼闲聊两句,说起迟觉退学的事。
去到阳台,俞醒看了一眼旁边漆黑的房间,又看向面前那盆被迟觉揪光,但已经有绿意的米兰花盆栽,越看越烦。尤其是想起自己一整天都因为迟觉而没好好学习,俞醒大受刺激,直奔书桌,想用写题来冷静冷静。
白天在学校里没做成功的事,换了地方依旧做不成。
因为有一枚桐花书签,放在装饰的框中,摆放在书桌前。
还有笔筒上用小夹子夹住的、一张从前被撕碎,但被俞醒重新拼起的纸条。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