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阳光明媚,翠木茂林,鸟鸣清脆,溪水潺潺。萧疏狂见旁边有一条河,身心愉悦的他走过去,双手捧起溪水,冲向脸上,洗去一身疲惫。
水波荡漾,水中不甚清晰的倒影,他好奇地俯身下看。眉如远山,眼如漆珠,头发乱糟糟地,身上的衣服成绺成片,残破不堪。可在他肩膀边似乎还有一张脸。
萧疏狂奇怪地嘟囔:“这水里有怪?”
下一秒,不知道从何来的推力,将他踹入水中。慌张的他原本会水也呛了好几口水,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爬上岸,身上的衣服太破了,被河水冲走了上衣,上半身光了。然后,他就见到了木槿然。木槿然离他非常近,那时她还不知道萧疏狂能看见自己。
他之所以跌入水中,也是因为木槿然在身后推了他一把。
木槿然的脸还算清秀,没有吓得萧疏狂马上逃走。萧疏狂装作看不到她,想瞧瞧木槿然想做什么。
萧疏狂光着上半身实在不雅,于是他再次踏入河中,去捡飘走的衣服。幸好水流不急,他稍微提速就能拿到。谁知道木槿然凭借速度的优势,先他一步将衣服从他指尖拽走。
萧疏狂假装不知,继续向前追。木槿然故意的,继续后退。后来甚至抓着他的衣服,飞到半空中。她想看萧疏狂会不会被吓跑。
谁知萧疏狂看着她,说了一句:“别闹了。”
木槿然吓了一跳,松了手衣服掉落。不应该啊,她现在是魂魄,没人能看见。为了求证萧疏狂是否能看到她,木槿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停在萧疏狂面前,萧疏狂站定,两人望着彼此,木槿然突然踮起脚,作势要去亲他。萧疏狂连忙倒退,捂住了嘴巴,“你竟是个色鬼啊!”
木槿然吃惊地问:“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我怎么知道。你瞧上去人模人样,想不到居然是个色鬼!”
木槿然踢了他一脚,可惜她只是魂魄,萧疏狂只能感受到一阵风从身侧掠过。
“我看你潜力不错,以后我任命你为我的第一位大将,为我抓鬼。”
萧疏狂冷冷评价:“莫名其妙。”说完,他的脑袋被一块石头砸了。
而罪魁祸首声称是飞鸟做的。
萧疏狂从回忆中抽离,此刻的木槿然已经回到了他身边,睁着两个大眼睛傻乎乎地盯着他。
他咳了一声,转向白寻真,问:“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尽可能详细地告诉我。”
白寻真娓娓道来。那天他和沈玉竹去河边捕鱼,中途网破了,她回去换了一下,结果回来时沈玉竹就莫名消失了。她沿着河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可她不相信沈玉竹会消失,也不相信他也死。
萧疏狂听完,还没开口,白寻真忽然大喊一声:“沈玉竹!”身体如箭般飞射而去。
两人顺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青年坐在河岸边。他看到白寻真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沈玉竹!你去哪了!”白寻真抱着他,语气又恨又气又喜。
沈玉竹笑道:“我不小心上了山。现在才下山。”
白寻真闻言,皱眉道:“山上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要上去。你身体本就不好,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沈玉竹神色一怔,身上立刻笼罩着一股虚弱、重病缠身的气息,病身似弱柳扶风,神情愁闷不语。
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双方父母早早为两人定下娃娃亲。可惜沈玉竹六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每况愈下,如今更是随时有气绝的可能。
白寻真扶起他,无视站在一旁的萧疏狂,径直离开。
没一会儿,三人回到了一间茅草屋前,院子由枯木围成,看得出来做这事的人力气不足,萧疏狂心想。白寻真扶着沈玉竹进屋,给他倒了一碗水,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饼子。
“家里存粮不多,你勉强吃些。”白寻真坐下,单手支颐,看着沈玉竹狼吞虎咽的模样,突然问道:“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吗?”
沈玉竹想了想,艰难吞下硬邦邦的饼,说道:“是啊,山上没有吃的。”
白寻真满眼心疼地望着他,又到厨房给他做了一些菜。
白寻真回来时,沈玉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扎成了干脆利落的高马尾。看到这模样,白寻真明显愣了好一会。
被沈玉竹一提醒,才敛了神色,热切地关心起沈玉竹的情况。第二天,白寻真喊他出来吃饭,沈玉竹只说没胃口,不肯露面。
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房,白寻真推开门,到隔壁往萧疏狂手里塞了一块全都是补丁的破布,说:“我只有这些东西,你将就着用。千万把不要嫌弃。”说完,离开了。
木槿然从容地在床上躺着,萧疏狂进来,她便坐起来,问:“什么情况?”
“有古怪。”萧疏狂说着展开了布条,只见上面写着:等夜深,救我。他将布条团成团,丢进了火盆里。
木槿然依旧追问:“到底怎么了?”
萧疏狂瞅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别惹我生气,小心我把你渡化了。”
“你行吗?”
萧疏狂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符纸,金黄的纸身上鲜红的图案,木槿然马上闭了嘴,并且乖巧地将床让了出来。
木槿然现在是想逃也逃不了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还有机会活,没事的。
夜深了。上一瞬还在熟睡的萧疏狂突然翻身坐了起来。木槿然翻找出了一身白衣,穿在身上在屋里飘来飘去,家徒四壁的屋子增添了一份鬼气。
萧疏狂的身体抽动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缓了缓,“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木槿然无辜地说:“没有啊。我只是比较喜欢白色。”
萧疏狂咬牙切齿地说:“你最好是这样。”
萧疏狂穿了一身干练的衣装,推开门,先让木槿然飘去隔壁,木槿然一听毫不犹豫拒绝了,谁知萧疏狂拿出了符纸,他熄了气焰,只好去了。
沈玉竹睡在床上,并没有异样。他刚要返回,黑暗中沈玉竹真开眼,朝他念了一个法诀,木槿然瞬感头痛欲裂,身体也开始消散。
她大喊一声,萧疏狂破门而入,从沈玉竹手上救下自己。沈玉竹看到萧疏狂出手绝非常人,并不打算与他交恶,于是主动放手,将木槿然交了出去。
“不知兄台为何要让一个恶鬼来试探我?”沈玉竹的言行跟白寻真口中那个体弱多病的人完全不一样。
木槿然因为他的渡诀,元气大伤,差点灰飞烟灭。萧疏狂拿出一颗珠子,对她说:“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