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潇潇舒眉展颜,语气有些欣喜:“终于到了桃花矶。我们运气不错,算算日子,时间也差不多。”她欢喜不已,一反常态。
木槿然点头表示同意。白寻真好似极为疲惫,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扔出一句轻飘飘的“随意”,便不再言语。
萧疏狂目光遥遥盯着远处的一个地方,直到木槿然拍了他的肩才霎时回神,笑道:“可以啊。”
四人朝那屋舍俨然的地方走去,田中绿悠悠一片,正是农忙时节,许多粗布麻衣的农夫农妇在绿苗中起起伏伏。那屋舍上空,诡异非常地悬着一块巨石,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屋子。
木槿然疑惑地问:“这里一棵桃树都没有,‘桃花矶’的名号从何而来?”
裘潇潇随手揪下一根草,放在嘴里咬着,身姿潇洒。听她这话,轻笑一声,略带嘲笑地说:“你还真是不闻天下事啊!桃花矶什么地方你竟然都不知道。告诉你吧,吃了桃花矶的的灵桃,对修为大有裨益!有利无弊!这次咱们赶上时候了,离这灵桃结果的时间极近。只要我们吃上一口,那蓝家人你还担心什么?”说完挑了挑眉,轻撞了下木槿然身体。
木槿然回以微笑,“修为这东西图的是脚踏实地,夯实根基,修为高低全凭个人灵根聪慧。靠这灵桃走捷径,简直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裘潇潇连连摇头,话中露出讥讽之意:“你是哪里来的呆书生?如今万世太平,灵术法器层出不穷,灵丹仙药不再是空想,吃个灵桃罢了,有甚不可?你说的那些不过是束缚住你的金箍,疼的是你,至于我,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木槿然还想劝说,不过一人迎面走来,朝几人谦恭地行礼后,满面春风地说:“几位侠士远道而来,本村早已备好了接风酒席,几位先行换衣休整,待会我命人送上晚饭,有任何要求尽管吩咐。明天大开宴席,为众人接风洗尘,还望莫要错过时辰。”
裘潇潇拱手还礼,泰然自若、落落大方地回道:“客气,多有打扰。我们四人,还望准备四间上好客房。”
那青衫大汉面露为难:“不巧了。蓝家几乎要了一半的房间,如今只剩下一间,不知几位侠士是否可以勉为其难地住几天?”虽是粗布,但上面的绣图却精致整齐,行为举止不见一丝乡村大汉的粗野。
木槿然暗暗奇怪,思绪不觉飘了出去。裘潇潇正自为难,转头一看,一个木头,一个哑巴,一个傻子,问了也不过得到一句“都行”,如此一来,便朝那大汉说:“可以。”
那大汉笑容灿烂,搓着手,眼中闪过一瞬精明的光。几人并未察觉。
四人跟着他到了一所木屋前,推开门,屋内只有一张瘸腿木桌,桌上摆着几个又脏又小的勉强算得上容器的杯子。裘潇潇一进门,便蹙眉捂住口鼻,手不停在面前来回挥动,驱散异味。
待那人离开,木槿然便道:“这里太奇怪了,不如我们打听出鬼剑的下落,就赶快走吧。”
裘潇潇闻言脸色一变,放下双手,坐在窗前悠然道:“要走你走,明夜就是果实成熟之日,我可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白寻真兀自坐在角落失神,萧疏狂则更奇怪,整个人心神不宁,心事重重。木槿然找不到一个支持他的人,只好作罢。四人休息一夜,公鸡报晓后,木门被轰然推开,一群人吵嚷着走进来,大喊:“木槿然!受死吧!”
“木槿然!你个小人!”
七嘴八舌、污言秽语,四人被吵醒,木槿然从桌上抬起头,眼睛泛红,一夜没睡好。今早被他们一吵,越发难受。
她还未开口,裘潇潇不耐烦地吼了一声:“吵什么!给我滚出去!”说完,拿起枕边放着的斗笠,朝门口甩去,灵力如巨浪一般,排山倒海地压过去,站在最前面的两位弟子拔剑抵挡,奈何修为不足,喀喇喇数声,兵刃掉地,人如泼出的水般撒了出去。
随着木门的关闭,人群的惨叫声隔绝于外。
木槿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难怪心中一直不安,如今真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裘潇潇翻身坐了起来,捏着下巴一脸思索状。片刻后她一拍大腿,喜道:“有法子了!待会你出去跟他们说你现在是漱玉梦的弟子,看在我师父的面上,他们不敢为难你。”
“可你师父性子不好惹,若我这般宣扬,岂不是……”木槿然实在找不到好的词来形容这个糟糕透顶的办法。
裘潇潇面色一僵,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若是有自保的法子不如说说!”
“其实他们想要的是我,不如我跟他们去了。等你办完了事情,又来寻我。蓝家有蓝音遥在,想来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
“不行,蓝家那群莫名其妙的老古董可不是吃素的!若让你回去了,我师父让我护着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裘潇潇一着急,便将师父暗中叮嘱的话说了出来。
木槿然心头大震,惊道:“你的师父?刀前辈如何会让你保护我?!我并不认识她呀!”
裘潇潇见话已说破,便也无心隐瞒,将师父告诉她的真相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实话跟你说吧。我师父与你相识。她告诉我,当年你们并肩闯江湖,后来因为种种事情被迫分开,后来你死了。”她停顿了一下,偷看了一眼木槿然的脸色,见她面色平静,才继续说了下去。
“你死了,又活了。不过忘记了当初的一切。那天在珏萼宗前看到你时,我师父才相信你是真的回来了。可她没脸见你,便让我一边游历一边保护你。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至于其他我也不知。”
木槿然太高兴了,走了这么长时间,终于听到一位自己曾经的朋友了。刀枫玥,这名字听起来就霸气,真是个好名字!
可如果刀枫玥认识她,为什么要怕见自己?有太多疑惑亟待有人解答。可现下她还有更急迫的问题需要解决。
血饮鬼煞的结界在这,要想加固封印,必须找到它所在的位置。可这里的百姓生活如此宁静祥和,完全不像知道鬼剑存在的样子,她不能直接问,以免引起恐慌。
木槿然:“你既要保护我,那为何不听我的?”
裘潇潇一脸心虚,“我这不是想吃个桃嘛。好不容易赶上了好时候,若不吃一口我一生都会有遗憾的。”
蓝家的人被裘潇潇威慑住,没再来为难木槿然。不过一旦裘潇潇不在,他们还是会闯进来寻找她。推门见屋内只有白寻真,又悻悻而归。
村民安排的接风宴,到此的英雄豪杰分门派而坐。木槿然完全不敢现身,裘潇潇只身一人,也不想出去。于是四人便偷偷在村中四处游荡,帮木槿然寻找血饮鬼煞。
三人都没听过这东西,但还是愿意帮木槿然这个忙。说不定是什么厉害的灵武呢。
这里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三人绕了好多圈,连来时的路都未曾看见。裘潇潇奇道:“莫非这村里有奇人?竟会一些空间术法!”
木槿然神情若有所思,十分赞同:“没错。我们想要逃出去几乎不可能了。我隐隐觉得这次桃花宴非比寻常,绝不只是分桃那么简单。裘姑娘,你若信我就赶快离开,这里绝对有陷阱。”
裘潇潇见她脸色郑重严肃,回绝的话停在嘴边,鬼使神差地点头应了。
裘潇潇回木屋叫上白寻真的过程中,木槿然抬头看天,巨大石台挡住了大片,天空像是被捅破了般,出现了一个幽黑深邃的巨洞,看的时间长了,好像要被吞噬一般。
咔!
一声轻响,木槿然警觉回头喝道:“谁!”
一个黑影从身后柴堆中走出,木槿然定睛一看,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睁着大眼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木姐姐!”
又是一个认识她的人,看来这桃花矶是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