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然的伤果真如江清月所说,逐渐恢复。见她脸色逐渐红润,刀枫玥的心依旧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沙见寒见她如此,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天,刀枫玥完全没想起萧疏狂的存在,沙见寒想告诉她真相,可见她日益消瘦,生怕说出来她撑不住。
他在刀枫玥身后站了一会,还是离开了。
萧疏狂恐怕撑不过今天了。刀枫玥还在恨他,不愿意见他。
沙见寒作为曾经队伍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不止是刀枫玥,连萧疏狂也很少跟他说话。不只是因为他话少,更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者,完全帮不了她们。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最自卑的地方。可自从上一世,他救活了萧疏狂,他便相信他并不是毫无用处,只是她们看不到。是她们的过错。
这一次,他必须要让她们见识到自己的厉害,再也不敢小瞧他。所以,他选择将萧疏狂丢在一边,等着木槿然和刀枫玥来求他。
木槿然身上都是一些外伤,致命一击被萧疏狂挡下,并未威胁到生命。睡了一天一夜后,木槿然醒了,刀枫玥欢喜极了,立刻让裘潇潇端上来准备好的补汤和米粥。
刀枫玥满脸关切的样子落入木槿然的眼中,心里暖烘烘的,这样真切的关心她重生后第一次感受到。
“你,还好吗?”木槿然突然问。
刀枫玥起初还没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问,后来忽然想到了沙见寒,反应过来后顿了顿道:“嗯,还好。其实那人不是我,是沙见寒,你记不得了不重要。这一次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这么重要的时候听信什么传言,居然让你受了这么苦,你不要怨我。”
溢出脸的关切已经让木槿然感动不已,又怎么会怨她。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她该承受的。可……萧疏狂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好吗?
木槿然脸现犹豫,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刀枫玥看出了她的意思,一边将粥吹凉喂给她,一边说:“他……这段时间我一心扑在你身上,没关注他的情况。不过,你放心吧,有沙见寒在,他会照顾好他的。”
闻言,木槿然心里好受多了,“那个沙见寒跟我们是什么关系?真的值得信任吗?”
“当然。他可是我们曾经的朋友。只是我们分开后,断了一些日子的联系。但他还是值得信任的。你不用担心。你是不信我吗?其实自从那次珏萼宗见了你后,我确信你回来了。但我不敢见你。我害怕你怨我。我想着努力寻找提升修为,将来也能有能力护你。没想到又让你变成这样,我真的很愧疚。”
刀枫玥的头越来越低,泪水如断了线珠子,瞧着让人心疼。
木槿然很想做些什么,但她的手很疼,抬不起来,只能用话安慰人,偏偏她不怎么会安慰人,急了半天,想说些什么,却听刀枫玥一边哭一边继续说。
“当年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和萧疏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虽然愧疚,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萧疏狂杀了你这件事。你也不能忘记这件事。他太危险了,你离他远一些,无论他说什么,不要信。我害怕你会再次离开我。等萧疏狂伤好了,我亲自送她离开,在这个过程,你不要见他,留在这里,好好养伤,我陪着你。”
可想而知当年自己的死亡对刀枫玥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她不怪任何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现在萧疏狂也救了她一命,她们也算扯平了。
只是不见萧疏狂,恐怕不行。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呢。
“我答应你,离萧疏狂远一点。但我心里还有很多疑惑要问他,我之后还是要见他的,不如你安排我们见一面。有些事情总要说开了。要不然你我心里都不踏实。而且,我们现在也算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了。江清月实力不低,如果单凭我们俩人,是不可能敌得过他的。”
刀枫玥搅了搅碗里的粥,低声道:“只要你不靠近萧疏狂,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什么?你跟他达成约定了吗?”木槿然说完,怕刀枫玥以为自己生气,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怪你。你了解我的,只要信任我,我不会怪任何人。”
刀枫玥犹豫了很久,木槿然没有催她,有些事很难开口,需要时间挣扎思考。选择权在她,说与不说,不会改变木槿然对她的信赖和喜欢。
刀枫玥和萧疏狂给她的感觉都是一样的熟悉和踏实。萧疏狂没跟她说实话,也没有改变她对他的心动。更何况是刀枫玥,那更是不会怀疑她的用心。
“江清月的确跟我说过,只要我能让你离萧疏狂远一点,他绝对不会伤害你。这次也让我见识到了他的厉害,所以我很担心,如果萧疏狂这次没死,接下来他还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一次萧疏狂醒了后,我们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头上,反正这是他欠你的。往后江清月会怎么折磨萧疏狂,不干我们的事。我们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要将罪名推给萧疏狂,木槿然不忍心,也不想这么做,“不行。萧疏狂虽然欠我一条命,但这次他救了我,我们已经两清,不能这么做。还有,为什么江清月要折磨萧疏狂,他什么都没做错啊。”
刀枫玥急了:“他不走正道,修习邪门歪道,滥杀无辜,我们怎么容得下他!他本就该死,你一定要狠下心。这件事只有这么做,我们才能置身事外。”
木槿然怀疑事实真相,又问:“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刀枫玥意识到木槿然不肯信任自己,心里很不舒服。她都是为了她好,为什么她不信自己,还是要去信萧疏狂。就连失忆了,也要信他。
木槿然见她垂头不语,轻叹一声,说:“我知道,我的话会伤你的心。但我失忆了,不记得从前的事。我只能从你们的话中寻找过往。此时的我疑心不可避免。有太多人趁着这段时间想来欺骗我,利用我。我除了自己谁也不敢信。对于萧疏狂,我的心告诉我,他不是坏人。对于你,我的心也告诉我,你值得信任。你们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唯一可以放下警惕和防备的人。”
闻言,刀枫玥抬起了头,撞进了木槿然澄澈的双眸中。
她没变,一直都坦坦荡荡。而自己还是这样畏畏缩缩,不免自卑起来。
“你们对我都很好。你也说过,萧疏狂是我们共同的好友。其中有误会,为什么不解开呢。与其置身事外,不如联手拼一把,就算死也没有遗憾。你不要怕,我们是朋友,谁都不会怪你,何况还有我在呢,有什么怕的。往事如水,不必追忆。”
如果手臂可以挪动,木槿然一定要握上她的手,让她感受自己的决心。
其实刀枫玥明白,自己对萧疏狂的恨,一半是因为他杀了木槿然,一半是恨自己。她知道自己才是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只是她不敢面对,才将自己恨全都归在了萧疏狂身上。
“你真的很厉害,没有你,我可能这一辈子都会恨萧疏狂。好吧,我直说了,我恨他也是在恨我自己。只不过,他本来就欠你,我恨他更安心一些。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内心很可怕,之后,我都听你的。你想干什么,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