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然化了妆,加上这几日奔波不断,脸色疲惫不堪,就算萧疏狂来了,若不仔细观察也很难认出她。她混在人群中,翘首望向来人。
两排弟子先行开路,驱散人群。站定后,一顶华盖红桥渐行渐近,其后跟着数百位身穿描金祥云蓝袍的弟子。轿子落下,木槿然一眼不眨地盯着那掀开的帘子,下来的人果然是那狡诈的蓝音遥!
她走到队尾,趁人群混乱,打晕了一名弟子,将她拖到巷子里,换上他的衣服,站在了蓝家的队伍之中。蓝音遥同样穿着蓝袍,与旁人别无二致。
为了能进入倚金阁,她跟着人群,往倚金阁里走,为了不被人怀疑,她尽量低着头,不出声。
除了她,也有几名年纪轻轻的弟子被人流裹挟着走。
顺利进入倚金阁,木槿然走在最后,亲眼见蓝音遥上了二楼,他们也跟着上了二楼。
蓝音遥进了江清月的书房,她便站在门口把守。他在里面聊了半个时辰,哼着曲儿出来后带着弟子走进了一个房间,在她的注视下,掀开的床板,露出了一条地道。
木槿然心内暗暗纳罕,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密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她怕跟丢了,便悄悄抓住了前一位弟子的衣摆。左拐了一次,右拐了两次,终于看到了尽头的光亮。走出密道,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木槿然等眼睛适应了光亮,才展眼望向周围,万分惊喜在这里看到了裘潇潇、白寻真和韦若烟,稍移视线,冷不丁对上了沙见寒的视线,心虚的她立刻低下了头。
不一会,江清月也走了进来,看着众人只是微笑,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人群中有人按耐不住,高声问道:“江阁主,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有了宝贝,那就赶快拿出来。别让兄弟们等急了。”
江清月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不急不急。这蓝家主刚到,怎么着都应该让他缓口气。诸位莫急,这东西人人有份。”
如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蓝音遥身上。蓝音遥轻笑道:“我这点奔波算不得什么,休息大可不必,江阁主尽快把好东西拿出来吧。”
听他们左一个好东西,右一个好东西,脸上那急切的模样不由得让木槿然也开始好奇这“好东西”究竟是什么。
江清月领着众人走过石板桥,绕过一座假山,到了一株桃花面前。木槿然一见桃花,五脏六腑翻腾难耐,脑中浮现那桃花矶上人人互咬的模样,眼前阵阵发黑。
“诸位,这桃花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桃花矶上运过来的。如今桃花矶已被木槿然这小人毁了,当世仅此一株。江某不想独吞,特邀诸位好汉来此共享此宝。”
一听众人皆是因此而来,木槿然的心凉了半截。刀枫玥莫非忘了当初的事,否则怎会带着裘潇潇和白寻真来此送死!
如今别说是她们,就连她也难逃此劫。
沙见寒朗声质问:“这般天地至宝如何搬运,莫不是你为了卖我们一个人情故意骗我们的吧。”
“不瞒诸位,这桃树的确与桃花矶上不同。这是被木槿然羞愧杀死的钟离兄弟赠予我的一粒种子,我精心养护数年,终于等到他开花结果这天,江某不敢独吞。或许效果略差,但绝不是凡果。”江清月再三保证,众人这才没了质疑声。
木槿然在听到她杀了的人也叫钟离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全然错过了众人江清月后来叮咛的话。
如果那个镇长也姓钟离,那钟离两兄弟也一定对她隐瞒了什么。
等她回神,只听江清月说:“蓝家人数众多,可这果子有限,因此除了家主其余人皆无所得,如此安排大家瞧如何?”
众人都觉公平,偏偏蓝音遥不乐意,“各门各派并非只派了一人,怎的只有我蓝家得一个?”
江清月在其中斡旋,此刻和颜悦色地说:“这样吧,不管大小,每个门派只允许拿两个,多了再没有。往后每一年,皆是如此,至于果子有大有小,那便凭各门派的实力了。当然,我倚金阁必当第一。除此之外,我再不干涉,需要提醒诸位万不可伤了这树一丝一毫,否则这名额便没了。”
木槿然知道,江清月这是有意想挑起门派斗争,只要心有贪念,就不会不择手段,这是常事。现在就看她们会怎么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