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鱼,快出来,我们回家吃饭了。”
另外两道声音她一时辨认不出,却红了眼眶。这是她父母的声音。怎么会?她的父母早已逝去,萧疏狂也死了,他们不可能出现在这。
这是幻觉。
木槿然重新闭上眼,调匀呼吸后情绪稳定了下来。或许这是江清月给她设下的圈套,一旦她有所反应便正中下怀。
“你说你,非跑来这深山,还把自己弄伤了。待会回家我又要被骂,你要是不跟大人们解释清楚,我就不跟你玩了。”小时候的萧疏狂站在她面前,才有她坐在地上一般高。
木槿然瞧着面前满脸焦急的小团子,高兴极了。小时候的萧疏狂真可爱。她没张口,却听到有人回道:“我哪次没帮你说话,你还这么威胁我,我以后再也不帮你说话了。”
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小时候的声音软糯糯的,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她忽然想回头看看自己的模样,却被萧疏狂拿石头砸了一下额头,痛感剧烈。
“什么情况?这不是幻觉吗?这疼痛是怎么回事?”木槿然捂着头,原本该在不远处的江清月消失了。昏暗的四周变成了一片森林。
她坐在地上,萧疏狂眼神惊惧,看着他几次想说什么都没成功开口。
“你想说什么?”她开口,声音纯真,带着哭腔,“干嘛不说出来。你砸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
萧疏狂听完她的话,眼神更慌了。可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明明脸上已经很懊悔,还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木槿然逼他开口:“你为什么不说话?如果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原谅你。回家我就跟大人们说,这是我自己弄的,跟你没有关系。”
萧疏狂把头压得更低了,还是一言不发。
长大后,木槿然很少见到了如此沉默寡言的萧疏狂。平时她说一句,萧疏狂要回敬她三句,没一句好话。小时候的他原来这么可爱,怎么偏偏长大就变得那么讨人嫌了呢。
她还在心里暗笑。小萧疏狂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小小的脏手掌贴在了木槿然捂头的手背上,“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气糊涂了。你告诉大人们也没事,我不生气,你也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
很容易妥协嘛。
“好,那你背我回去,我脚好疼。”
这是她小时候跟萧疏狂的回忆。那时她贪玩,喜欢到处探险,每次都要弄得遍体鳞伤。萧疏狂跟着她,没一天好日子,有时候伤得比她还要重。
这一段记忆就是她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土坑里,扭伤了脚。萧疏狂将她救出来后,嫌弃她总是惹麻烦,赌气说的话。
“讨厌木槿然,她总是只考虑自己,从没考虑过他!我一点都不想跟她到处跑,我只想待在家里,做木雕。就因为她喜欢,爹娘就强迫他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太公平了!长大了,我一定不要跟着她!”
这是萧疏狂的心里话,木槿然可以确定。
她从来想过萧疏狂从小跟她一起玩居然会是这样的心情。因为她的母亲从小便告诉她,萧疏狂就是她的玩伴,只要有萧疏狂陪着,她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两人虽然有摩擦,但第二天就会烟消云散,谁都记不得。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不在乎。萧疏狂一直都觉得她太自私,没有关心过他。
“怎么会这样,我一直觉得我对萧疏狂很好啊。”木槿然非常困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误。
看来江清月是想让她产生对萧疏狂的愧疚,然后救走他,换萧疏狂复活。
开什么玩笑,就算萧疏狂心里一直很委屈,那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开口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心思。何况,她才不信萧疏狂真的讨厌她!
就算现在一个萧疏狂站在她面前,义正言辞地告诉她:“我恨你。”她不会相信,真正的萧疏狂不可能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