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尚未告知诸位。”
安容道轻唤一声:“南烟。”
“当年天墟我意外得以存活,但在诸位同僚身陨之前,渡厄君以天命阁秘法,将三十二仙座的道印附于一件至宝上。”
“什么?!”
周烨惊喜道:“凌霄君,那件至宝如今身在何处?”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徒荀南烟,本是当年天阙出逃的凡人魏烟。”
提起到此事,不少略有耳闻的长老惊讶望过来,荀南烟又一次成了众矢之的的焦点。她面不改色看回去,微微颔首。
安容道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来那件至宝认了她为主,所以我才会收她为徒。如今她体内所仓的,便是当年诸位同僚的道印。”
这是他与剑宗想出来解释荀南烟身份的措辞。
哗然一片。
“竟、竟是如此……”
难怪啊,难怪啊!
以往的种种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难怪荀南烟这个以前名不经传的小辈会忽然受到剑宗如此重视。
如此一想,先前意外夺魁令众人大跌眼睛的事情好像也不那么奇怪了。
有人想起了之前的传言:“听闻先前荀小友在天玄海秘境中,似乎也取得了……”
“不错。”
荀南烟道:“晚辈体内,现下有三十三道道印。”
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
长老们有一种如在梦中的飘飘感。
什么时候道印这么泛滥了?真真是一口大钟猝不及防砸了下来。
“好!”周烨忍不住拍案,“如此一来,对付天阙便大大可行!”
“凌霄君,事不宜迟,我等需速速商讨其中详细。”
荀南烟身怀道印之事显然给了在座众位尊者不少信心,以八宗宗主为首,详细讨论起了计划事宜。
“自千年前一战后,风不余亲手改造了不少当年三大家在天阙城中留下的大阵布防,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我等对天阙城中的布防掌握却还停留在当年。”
“我认为,如今守城修士必不全然是同悲教中人,如果凌霄君出面,说不准有转机。”
“就算暂时无人会信,有天地三眼在,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我们一旦攻城,天渡境中的小辈们……”有长老忍不住担忧,“对了,这些小辈,还是要进天渡境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虽说如此可让风不余卸下不少防备,但以这些小辈为饵,难免……”关寻文迟疑着接下话头,“我等也就算了,中洲四宗仍被蒙在鼓里,那些弟子若无防备,只怕是难以应对。”
“是啊,”其他人附和道,“虽说中洲四宗这些年行事猖狂,但祸不及晚辈,凌霄君,纪宗主,此事恐怕还需商议。”
“诸位,事到如今,已容不得我等再周全考虑了。”纪莹沉声道。
“天地斋手里仍有不少传送卷轴。”申屠槐提议,“只要六位尊者同意,届时不如让我儿闻人烨带进,待到风不余出手,他便立刻带着其余人离开。”
“我也会尽力保他们周全。”荀南烟承诺道。
“这……”一些长老仍有顾虑。
“元婴期修士了,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闻人修远懒散开口,“我们这些人向来将自己看作伞,但哪有树能在伞下长久的呢?诸位,总有一日,他们要面对这些的。”
思前想后,“闻人斋主所言极是。”
讨论在众人间流转,很快便敲定了各宗的大致任务安排。余下细节,自然得等几位宗主与门下长老再详细安排。
这场暗室里的聚会很快散去。
树影婆娑,月色从枝桠间轻晃,轻轻荡在地面。
“你就不好奇吗?”闻人修远忽然问自家道侣,“他们没说当年仙座身亡时的场景,但生死存亡之际,怎么可能还有心思留下道印?除非算准了道印会被带出。”
“还有,凌霄君手里如果真的有这件一件至宝,为何还要等这么多年?”
“有些事,他们不愿意说实话。 ”
申屠槐神色淡淡:“纵然有疑又如何?我们所图之事,皆是同一件。”
“今日他们绕开中洲四宗,无非是算准了我们这几个宗门对天阙早有成见。他们递给了我们这样一把刀,看出来异常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追问。”
月明星稀,亭廊中灯火阑珊。
“总有些事,能让人会主动忽视一些东西,哪怕是冒着被人算计的风险,也会无所顾忌地去做。”
申屠槐抬起头,望向一轮月盘。
“若事事皆要去追究个谁得谁失,天下修士也不会走到今日。”
哪有明月高悬,却忌晦星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