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配备药剂的绝大多数药材都能在海里找到，除了一味，”希礼努力抬高上半身，“鲛珠。我曾在药材书上见过它，但不记得它的具体生长环境了……”

“你连海洋类的药材都背过了？”艾伦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

“没什么。”艾伦隐约听见萨拉的嘶吼声了，“按理陆地的药材就有够复杂的了，你竟然还额外背下海洋类的药材，真够努力的。”

“偶然翻到，留了些印象罢了。”希礼紧盯追上来的萨拉，语气严肃，“不好，他完成变异了！”

变异过后的人鱼算上鱼尾足足有三米多长，高速移动时甚至能听到“嗖嗖”的破空声。

沉重的鱼尾碾过浓密的草地，他就像在希礼身上装了定位器一般，精准朝二人奔跑的方向飞速游动。

“该死的，”希礼迅速凝结草里的露珠，伸手变出无数细密的冰针，朝飞驶而来的人鱼投射，“人鱼不是海洋生物么，为何在陆地上也有此等移速？”

“人类是陆地生物，你不也能自由入海？”艾伦再次提速，不断挥动胳膊砍去跟前杂乱的枝条。

“又是魔法！”希礼蹙眉恼道，“他为什么一点也不受夜色影响？而且还能精准锁定我的位置！”

“深海的能见度比这里还低，人鱼早都习惯了吧。”艾伦把下滑的希礼往上提了提。

他们已赶到海滩附近，黏腻的沙土牢牢附着在艾伦的鞋底，让前进的每一步都十分困难。

希礼贴着他的后背，清晰感受他沉重的喘息，抿唇道：“不如把鞋脱了吧。”

“脱什么脱？”艾伦毫不客气地掐她小腿，“像你一样脱了鞋瞎跑，然后把脚扎坏？”

希礼迅速屈肘朝他背上重重来了一下，“再瞎掐我砍了你的手。”

今夜海风凶猛，推着海浪冲上窄岸。

离开时粉红的沙滩已焕然一新，希礼从艾伦的肩上翻下来，盘坐在地挑出脚底的玻璃渣。

“海里有东西。”艾伦一边判断萨拉与他们的距离，一边扫视海边的情况。

海风吹乱两人的额发，露出种族各异的容貌。

一个是黑发精灵，一个是金发人类，任谁也无法想到他们会走到一起。

“他追上来了。”

希礼踉跄着站起来，调用海水凝成两把冰剑，随后将其中一把递给艾伦。

“嘶嘶……”

海水中浮起一只只年轻的雄性人鱼，与追赶而来的萨拉形成包围之势。

“束手就擒，你逃不掉的，人类。”

低沉的语调从萨拉口中吐出，这回希礼完全能够听懂——萨拉竟然会人类的语言。

“你想做什么？”希礼抓紧手中的冰剑，弓身作出防御的姿态，“在你的王死后不久，与你的仇人交、配吗？”

这句话果然刺痛了萨拉的心。

他灰绿色的眼中浮起恨意，扬起沉重的长戟，“没错，在我示范过后，年轻一代的雄性人鱼都会照我的方式，与你交合。”

“人鱼难道没有对伴侣最基本的道德心吗？”艾伦喝道。

“哈哈哈哈……”萨拉仰天大笑，一行泪悄然滑过耳根，待他重新垂下头时，眸中已不见情绪，“在族群的利益跟前，拥有任何私有情感都罪不容诛。”

对伴侣的道德心？呵……他们的伴侣，不都死在人类的屠刀下了么！

“不要试图与王以生命为代价的诅咒抗衡。”萨拉挺起坚实的胸膛，沉声低吟起晦涩的歌曲。

原就汹涌的海水，被骤然兴奋的雄性人鱼们搅动得更如沸腾了一般！

他们应着歌曲一同哼唱，雄浑的鸣音持续不断敲打在艾伦的心脏上。

他心生不妙，侧身询问：“你没事……吧？”

前一刻还与他并肩作战的希礼，竟眼神迷离，冷白的面颊上浮起两抹可疑的酡红。

这歌声有问题！

艾伦惊地伸手捂住希礼的双耳，“醒醒！希礼！”

“……咯。”希礼晃了晃，一头栽倒在艾伦的怀里。

前后都是人鱼包夹，艾伦自身都难以从包围中逃出，更何况还多了个希礼。

他收紧手臂，牙关紧锁，眼睁睁见萨拉朝他们一步步走近。

“把她交出来。”

“屠杀人鱼族的另有其人，她是无辜的！”艾伦抓紧手中的剑。

“族群之间，谈何个体？”萨拉冷戾地道，“不久前，精灵族才与人族开过战，你如今还要向着人类，莫非你要背叛你的族群？”

“冤有头，债有主，”艾伦缓缓将怀中的人平放在沙滩上，冷脸起身，“你若执意要伤她，赢过我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