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动作没停,面无表情地在皮肤下抠挖片刻,终于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物什。
“找到了。”玛丽松了口气。
“找到什么?”艾伦都快怀疑自己不正常了。
“附魔书。”
提前调配的药剂派上了用场,红红绿绿的药液如活水般涌入希礼的掌心,将其中的米粒紧紧包裹。
不消片刻,米粒便如吸饱水的海绵,迅速生长成一本人脸大的红色书本。
“开。”希礼轻声念道。
书本歪歪扭扭晃了晃,没动。
“别闹。”希礼面露无奈,“办正事呢。”
仿佛真能听懂,书本迟疑地转了半圈,老实躺下自动翻阅起来。
“莉莉很调皮的。”玛丽小声对艾伦说。
“是……吧。”艾伦艰难开口。
他确实听过“以血养魔”的术法,但此举需要耗费供养人的心血和极多的魔力,加之成功率微乎其微,因此这还是他头回亲眼见证附魔人和附魔书。
看希礼与附魔书的熟悉程度,养成年限少说有五年了。
十六岁就能掌握如此高深的魔法吗……
艾伦一时间心情复杂。
事实证明,供养附魔书付出的巨大代价是值得的。
书籍在快速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泛黄的纸上亮起蛛网般的魔符,在汲取到主人指尖新鲜的血液后,魔符也被赋予了生命般,歪歪扭扭地在纸面站立而起。
希礼屈指摸了摸字符,“去。”
那串魔符当即飘向床上昏迷的少年,一一排列从少年的眉心没入。
短短两分钟不到,少年苍白的脸色就有好转,甚至含糊的呓语也变得清晰许多。
这也太神了!
艾伦心驰神往,不由自主靠近希礼,“你是怎么养出来的?”
“不要养。”
希礼两掌倒合,掌心迸出刺目的光,待书本重归米粒大小,她才呕出一口血。
直到此刻,艾伦才发觉这人的脸色极度惨白,比最开始的乔治好不到哪去。
“你怎么了?”他慌忙扶住希礼的肩。
“莉莉每次出来,都要耗费小姐大量的心血,”玛丽心疼地递来一支恢复药剂,“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小姐是不会喊莉莉出来的。”
“心血”是物理意义上的心头血,艾伦隐约明白希礼的身形为何如此瘦削了。
他迟疑半晌,还是伸手将掌心贴上希礼的后背。
“你要做什么?”玛丽如临大敌。
“我是木系精灵,”他语气淡淡,掌心亮起微弱的绿光,“魔力能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很罕见的异能。”希礼撩起眼皮瞥他。
“是,”艾伦勾了勾唇,“所以我谁也没说。”
他不受宠,特殊的能力只会被有心人利用。
温暖的热流淌入躯体,希礼闭上眼睛,轻声道:“知道收起锋芒,比我想得要聪明。”
“你以为我会凭这个去向父皇献媚?呵,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
希礼没忍住睁眼,“你要不看看你现在在哪呢?”
“聪明小子”艾伦闭上了嘴。
床上的乔治在好转,床前的希礼也在慢慢恢复,喧闹半月的卧房终于得到了短暂的静谧。
希礼没让艾伦给自己治疗太久,毕竟某人的魔力正跟血液牢牢挂钩,等下她没治透,艾伦又倒了。
“给乔治再喂一次药剂吧。”她起身吩咐。
“才喂过,要不等会儿吧?”玛丽犹豫。
“随你。”希礼披上外衣,径直打开了卧房门。
外头竟静立着一群人。
艾伦吓得心脏漏跳半拍,定睛一看,最前排的果不其然是克莱尔夫人,以及不知何时回来的公爵大人。
“你把乔治怎么样了?”公爵压着怒火,比画像上要肥硕数倍的身子无比敏捷地越过希礼,直冲大床。
“死不了。”希礼冷笑着勾了勾唇。
“你真的连乔治都不放过吗!”克莱尔夫人呼吸一下就急促起来,伸手要扇希礼,又蓦地停下来。
她涨红着脸跑到床边跪下,泪流满面地狂吻儿子的手背,“乔治,醒醒,你别吓妈妈……”
“丽芙,冷静点。”公爵扶着妻子的肩膀,转而朝门口怒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滚进来检查乔治的身体!”
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安宁的卧房再次兵荒马乱起来。
希礼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不斜视地走出房门。
“希礼,你救活他了,对吧?”一直在门口等候的乔安娜拉住了姐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