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中。
希礼定定地看了许久,久到艾伦几乎起了层薄汗,她才倏而起身。
柔软的衣物递到了艾伦手里。
“……谢谢。”艾伦垂眸。
衣服很雅致,分内外两件,款式看似简单,用料却十分用心。
他假意浑不在意地将衣服一件件套上,余光却始终锁定希礼。
她一直在看着。
视线笔直,正经得仿佛在看展品,丝毫没有避嫌的自觉。
为什么?
她不像见色起意之人,可所作所为,又让他不得不往那个方向偏想。
衣服已穿戴整齐,但裤子总不像衣服那么方便穿戴。他犹豫着拉下一点被褥,露出一截腰杆。
希礼仍一无所动。
再这样下去真得走光。
艾伦忍无可忍,抬头看去,“你能背过去吗?我要穿裤子了。”
“哦。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在看呢。”希礼勾了勾嘴角,面不改色地转过身去。
这是什么意思?
艾伦瞪了半天眼,等把裤子提上了,才恍然想起一件事!
谁给他脱的衣服?
“到底什么病要把我衣服扒了?”他疾步走到希礼身边。
“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艾伦疑惑:“有什么晚的?”
“该看的都看完了,”希礼快速上下扫他一眼,重心重回手中的试管,“尺寸不错。”
“希!礼!”艾伦猛地涨红脸,“你不觉得你偷看的行为很可耻吗!你这是趁人之危,下流!”
“都夸你了,还要怎样?身材又不差,走光而已,何必介意。”
艾伦气得几欲吐血,这人完全是偷换概念!
他懒得再争,转身在房间中踱步打量起来。
房间足有半个花园大,分内外室。
外室沿墙栽着绿茵茵的草木,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泊;中央摆了一张巨大的棋盘,黑白象棋摆放凌乱,主人似乎很久没碰了。
室内便拥挤许多,除了一张大床和雕花红木衣柜,所有能落脚的几乎都被药剂瓶堆满了。
艾伦走到内嵌衣柜的镜前,神色微怔。
镜中的青年一头棕黑的短发,平眉圆眼,是扔到人群中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相貌。
他为自己做的脸明明不是这样。
“你什么时候动了我的脸?”艾伦回头看向希礼。
希礼正埋头记录数据,想也不想回道:“抓到你的那日。”
是给他下魂血咒的时候,顺带换了脸?
不对。
玛丽既然对他的容貌毫无疑问,肯定在上车之前就动了。
艾伦忽而后背发凉,这一切的迹象无一表明:
希礼在让他做选择之前,就已经笃定了他的答案。
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留在庄园,因此在边界迷晕他时,直接给他换了面孔。
“怎么?”
“没什么,”艾伦迅速掩去情绪,淡淡道,“只是没想到你还挺在意相貌的,特意给我换了副面孔。”
“虽说我确实不喜欢丑人,”希礼吹了吹纸上没干的墨水,“不过给你换脸另有原因。”
“哦,是吗?”艾伦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