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礼怀揣解离剂回到庄园时,天色已大亮。
帝都难得见晴,偏偏圣约克庄园远远望去,仍旧笼着一层阴冷气息。
希礼匆匆穿过花园,神色凝重。
半小时前,她与玛丽失联。
直到她辗转联系上侧殿的管事罗德,才知晓整个侧殿内部已被植被彻底覆盖,看守门口的人砍了好几批,堆积的残枝快有人高。
她砍断了薇薇安的主根茎,按理不可能长这么快。
除非——
又有新的“养料”在供薇薇安吞食了。
希礼脚步加快,赶到侧殿外廊时,早在此等候的罗德迎了上来,“小姐,我已安排士兵把一楼的藤条清理了。二楼……攻击性太强,几个士兵受了伤,我便不敢再让他们轻举妄动了。”
“找几个火系的士兵把清出来的藤条都烧了,”希礼快步穿过爬满绿藤的都铎石拱门,“封锁侧殿所有出入口,事情解决之前,谁来也不许进。”
虽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当看清里头的情形时,希礼不免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碧绿的枝叶覆满天花板,宛若一张密网,将闯入者纷纷吞食。
“这已经是简单清扫过的了,”罗德委婉道,“刚发现的时候,前厅都无处落脚。”
希礼提刀拾级而上,短短一会儿功夫,二楼刚被清扫过的长廊已然爬上新的枝蔓。
重灾区是她的卧房。
密室在卧房内侧,明明是大白天,里头却被枝叶遮得密不透光,黑洞洞的入口让人望而却步。
罗德提灯站在希礼身侧,胆战心惊地问道:“小姐,要不要多喊几个人?”
“不必。”希礼削断试图缠上她脚踝的枝条,独自踏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卧室内外仿佛被独立划为两个空间,希礼提灯朝门口晃了晃,眨眼的功夫就找不见罗德,不出意外,门外的罗德也看不见她。
很典型的空间扭曲魔法。
薇薇安能成长到使用魔法的地步吗?
希礼眯了眯眼,借着微弱的光,将房间来回查了个遍。
地板浮着一层黏腻的汁液,死寂的房间中,只有皮鞋踩水的“啪嗒”声。
两圈过后,她拧眉站定在原地不动了。
植被覆盖度太高,完全无法判断密室的入口。
又或许,藏在幕后的家伙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进去。
耳畔的水流声骤急,昏暗的光线下,似有东西在水中飞速前进。
希礼手握匕首,弓背蹲腿,侧耳细听声音传来的方向。
“嗖!”
几乎是破水而出的一刹那,希礼一刀狠刺了下去!
“吱吱吱……!”
尖锐的惨叫声让希礼险些误认为是水老鼠,但掉入水中的油灯照亮的却是一根手腕粗的青藤。
希礼生出不好的预感,下一刻,脚下的浅水池宛若沸腾一般!
无数青藤破水而出,她手腕翻飞,将直逼面门的藤蔓削泥似的扫飞。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希礼不再犹豫,趁着攻势锐减的间隙,低声念出一段咒语。
房间温度骤降,以希礼为中心,地板粘稠的水液缓缓结成了冰——
水系魔法的二级拟态,借水成冰。
作为顶尖魔法师,希礼早将此法运用得炉火纯青。
她甚至顺势化出一把趁手的冰剑,将身边的杂滕一扫而空。
“还有吗?”她踩着被坚冰冻住的藤蔓,抬了抬下巴。
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哼,随即墙上安静趴着的树藤躁动起来,发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响。
像是瞄准时机,铺天盖地的青藤齐齐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希礼袭来!
“雕虫小技而已!”她低呵,将手中冰剑化为双刀,一边跳跃躲闪,一边奋力砍飞刺到脸前的藤蔓。
深绿的树液溅上她的脸颊,短短半分钟不到,连天花板都沾满飞溅的汁水。
“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熟悉的冷笑在身后响起,希礼来不及反应,便被那人一手揽腰、一手钳住了下巴。
“果然是你。”希礼被迫扬起头,斜眼瞥向身后的青年。
他脸上的假面已经掉了,细长的精灵耳进化出了一层薄薄的蹼,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瞳孔中闪着一竖红光,像深渊中漂亮却危险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