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希礼几乎和玛丽同时站了起来。
她脸上刚涂的膏药尚且湿润着,前后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在她手上查出只有肋骨伤和贫血的乔治,在别人那里就得出了“病危”的结论。
“是谁查的?”她冷冷地问。
“公爵大人新从宫中带出的医师,哈尔。”罗德战战兢兢地道。
“又是他!上次就是他抢了小姐的功劳……”
“我记得他,”希礼按了按太阳穴,“现在过去看看。”
“等等,小姐,”玛丽忙乱地掏出一包医用棉,“还请遮一下脸上的伤吧。”
那一巴掌希礼不在意,但庄园私底下不知会有多少看热闹的佣仆。
玛丽心疼地帮忙将伤仔细遮好,又上楼拿了件袄子,眼见她还要去找披风,希礼催促道:“走了。”
今日难得天晴,但途经花园时迎面吹来的仍是冷风。
远远的,就看到正殿大门外站了一排如铁铸的士兵。
这是动了私家军。
希礼尚未到门口,就被兵长持刀挡住去路。
“公爵大人有令,未经允许,您不能随意进出正殿。”兵长铁面无私道。
“乔治少爷既然是在侧殿受伤的,我们自然要关心他伤势如何,”玛丽上前劝说,“还请兵长大人通融。”
“正因是在侧殿受伤的,才更要严防你们,”兵长面露嘲讽,“请回吧,别再互相为难了。”
“你什么意思?乔治少爷又非小姐所伤,若小姐跟大人他们因此产生误会,后果你担当得起吗!”
“这些话你应该去和公爵大人说。”
“我们当然会解释,前提是你要放我们进去。”
“哼,没有大人的许可,想都别想。”
玛丽气地撸起袖子,又被希礼一把拉到身后。
“方便的话,烦请让乔安娜下来一趟,我有话想对她说,”希礼礼貌地颔首,“我想,父亲只禁止我进去,但并未禁止我在门口同乔安娜讲两句话吧?”
兵长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松口,“你等着。”
不一会儿,乔安娜便从里屋走出来了。
她系着厚厚的米色披风,神情十分复杂,“你来了?”
“哈尔医师诊断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希礼眯起眸子。
“旧伤复发,肋骨断裂,还有……中了新的水系魔咒。”乔安娜抿了抿唇,“希礼,为什么?”
希礼轻轻吸了口气,又不禁笑出了声,“旧伤复发?”
作为附魔书,比起给主人带去的副作用,更明显的是它的益处。
她还从未见过被附魔书治过的病能复发。
“上次的病早被小姐根治,完全不会有复发的可能!”玛丽咬牙道。
“那新的水系魔咒……”乔安娜反应过来,面颊染上薄怒,“混账东西,竟敢为博虚名而假断病情,不想要命了!”
她呵退守门的兵长,让希礼跟着她上了楼。
这回乔治的卧房外只守了两个女佣,乔安娜不管二人的阻拦,带着希礼强行推门而入。
“妈妈,快让那个骗子停手!”
乔安娜愤怒的指控在对上床上那双清澈的眼睛时,全堵回了喉咙里。
乔治竟然已经醒了。
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正被克莱尔夫人一下一下梳至脑后,神情恹恹,手里还端着药碗。
“什么水系魔咒,这么快就解开了?”希礼挑眉望向床侧边一言不发的男人。
接连陷害她两回的医师比她想象中年轻,棕黑的发丝打理得十分妥帖,棕眼薄唇,称得上清秀。
“魔咒比我想得要低级很多,所以一下就消除了。”哈尔含笑道。
“原来是一个上下楼的时间就能解决的魔咒,”希礼朝乔安娜偏了偏脸,“这么简单的魔咒,你竟然没看出来吗?”
“呵,到底有没有魔咒,还真两说呢。”乔安娜冷冷道。
“够了,你们要吵出去吵!”克莱尔夫人厌烦地打断,“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乔治是我唯一的儿子,上次的伤我不计较,但这次……决不轻饶。”
后半句话是盯着希礼说的。
她的目光像尖刺,让希礼几乎抬不起头,“对不起。”
“希礼?”乔安娜错愕不已。
“我没有下咒,但肋骨的伤,确实是我弄的。”希礼抿了抿唇,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向乔治。
这还是乔治生平第一次看到希礼这样的眼神。
他捧着药碗的手轻轻一颤,竟不知是愤怒还是心疼更多——
都到这种时候了,她还要护着那个男仆吗?
“出去,都出去!”乔治突然发作,将手中的药碗狠狠砸在哈尔的身上,“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儿!”
“乔治,你不能再任性了,”克莱尔夫人恳切地握住他的手,“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希礼出手伤了你?”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