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夜白再次见到父母。
不知是玩得太累,还是吃坏了肚子,夜勇山和兆桃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他们对商熠打招呼时,脸上挂着疲惫的笑。
夜白问他们玩了什么、风景好不好看,他们只会敷衍重复:“好看,好玩。”无法回答更多。
夜白拽了拽商熠的衣服:“下次我们不坐邮轮了,感觉不好玩。”
商熠冲他淡淡一笑,没告诉他陪他父母玩的人,是家族里一位热爱凡尔赛、很有脾气的堂弟。
两类完全不同的人被迫绑在一起,再好的风景也不美了。
饭后,一行人出发去火车站。
临别时分,母亲兆桃拉着夜白,离开众人走到二十步远的地方。
母亲叹气又叹气,欲言又止。
夜白轻轻地拍了下她的手臂,将在家里练了几十遍的话,用着演出来的成熟姿态说:“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和爸爸一路平安。”
母亲深深地看了夜白一眼,向下垮的嘴角努力抬起,脸上的肉用力鼓着,眼尾的细纹却没有变深:“你好好伺候小商老板,他和他的家人有什么脾气,你都受着,就当上个班,好好拿钱。”
夜白微微皱眉,心想拿钱不难啊。
他变成猫亲了商熠八次,轻松拿到八万块。
但看在母亲语重心长的份上,还是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火车站的空气充满了离别,母亲兆桃可能意识到,她和夜白见不到几次面了,目光不知不觉中柔和了下来。
她捏了捏夜白的手,又摸了摸夜白的脸。
夜白乖乖地任母亲抚摸,这些温柔的动作,让夜白思念了太久、太久。
母亲的指腹粗糙但温热,然而下一秒,她的话又让暖意顿消在空气中:“……记住把钱打到卡里啊。”
“……”夜白认清现实地点了下头,见母亲说完就要走,不舍地缠着她的胳膊,追问,“你们下次还来看我吗?”
不远处,父亲夜勇山在催她进站。
时间不等人,母亲兆桃要了夜白的手机。
夜白看着上面的数字一个个蹦出来,脑袋一片空白,他心念的号码,出现了!
再抬头看母亲时,夜白眼中涌上朦胧的水雾。他看见母亲的细眉打成了结,她的眼睛隐隐发红,她的声音柔软,隐约间有些哽咽,但也有可能是夜白一厢情愿的错觉:
“妈妈一定来看你。”
夜白的手指,被她一根根拉开。
夜白目光追随着母亲的背影,看见她追上父亲,二人的背影同时远去、消失,夜白心里的一块跟着失去。
旁边是父母在送孩子,夜白看了一眼他们,他们三人正抱在一起。
夜白心想,他没有被抱一定是父母太含蓄,而他又太胆小,不敢求父母抱他。
头顶的太阳藏进云间,夜白也准备藏起不好的心情,离开这里。但看着坚定站在身旁的商熠,夜白心思一动,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他,发泄委屈。
两个长相不错的男人相拥在火车站,一时间吸引了不少路人。
商熠身体有些僵硬,他困惑拍着夜白的背:“你怎么了?”
夜白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商熠的胸口,不说话。
商熠缓缓抬起手臂,轻轻搂着夜白,像是抱着易碎品,不敢用力,克制到手攥成拳,虚放在夜白的后腰。
人流密集的火车站,两个人像扎根的树相互缠绕,久久不分。
直到汗水从贴紧的皮肤上沁出来,夜白才恍觉举止不妥。他慌张地推开商熠,推不动,自己后退了两步离开了怀抱。
阳光从云缝中下落,照得夜白哪哪都开始发红冒汗。偏偏嘴巴又干得不行,嗓子里像在拉锯子,呲呲啦啦:“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商熠的嗓音有些低沉,也有些压抑,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还早,要去逛逛其他地方吗?”
从上周开始,商熠每日早出晚归,比上学的时候还忙。两个人每天见面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有时候商熠回来晚了,夜白为了等他强撑着不睡觉,商熠为此教训他不准熬夜。
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交流也跟着变少,亲吻如同刷牙洗脸般草率,匆匆碰一下了事。
即便如此,商熠还是会给钱。夜白每次拿到钱后,都要强烈谴责自己的敷衍与不认真。
今天商熠为了帮他送父母,特意空了一天出来。
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世上可能再无第二人。
夜白抬起头,殷切地对商熠说:“都是你照顾我,今天换我来,我能用你给的钱,请你在外面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