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夜白在徐少韬建的三人群里，分享在夜店拍的照片。
徐彩儿已经睡下，徐少韬为了和异国男友聊天，撑着没睡，在看到夜白发的消息后，群里回复：【才玩了两个小时？你们简直是老年人。】
夜白：【是一个小时半，不过酒也喝了，人也看了，都体验过了。】
徐少韬：【这叫什么体验？下次我带你好好玩，让你见识各种不同的夜生活。】
夜白发了个小猫OK表情包。
下一瞬，被徐少韬发来的图片冲上去。
需要调亮屏幕才能看清的照片里，人与人紧密相贴，皮肤染上了暧昧的灯色，跃动的舞姿仿佛要冲出来。
夜白不断上滑，在一堆角度刁钻的照片里，看到了舞者在挑逗普通人。
近距离观看的冲击，让夜白既不安，又隐隐有些兴奋。
看着舞者高高翘起的屁股，大胆又轻佻地对着镜头，夜白感到脸热。
他像是做错事般，快速朝左瞥了一眼。
见到商熠在专心开车后，松口气的同时，给徐少韬回复晚安，并迅速退出聊天。
凌晨一点的马路，被寂静的夜色笼罩。
车窗外，在星星点点灯光的点缀下，漆黑的高楼仿佛粘连在一起，少了白日时气派的感觉。
车沿着直线开了没一会儿，商熠将车变道，然后驶进隧道。
望着长而不见头的隧道，夜白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他问商熠：“你是不是太爱给别人花钱了，所以才要当捞子，不停捞？”
“……”
商熠沉默了好一会儿。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又敲，开口道：“我反倒想问，为什么你到现在，还觉得我需要别人给钱？”
夜白的眼睛缓缓睁大，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商熠看了夜白一眼，心情有些微妙，语调微微上扬：“既然你发现了，有什么想说吗？”
夜白张开嘴，深吸一口气：“原来你已经不当捞子了啊。”
商熠的眉毛顿时拧紧。
而不解风情的夜白还在感叹：“我能问问你捞了多少吗？我也想立个确定的目标。”
商熠咬着牙：“千亿。”
“天呐，你可太厉害了！”
“……”
商熠沉默地握紧方向盘。
他突然感慨，在给了这么多暗示后，夜白仍然坚定相信他是捞子，脑袋能不转弯成这样，也是少见。
商熠不知道的是，对财富毫无概念的夜白，对财富的想象也是大到不合理。
在夜白心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钱人一定得和穷人反着来。
穷人夜白很珍惜生活里的点点滴滴，那有钱人必定要浪费，越有钱的，越浪费。
夜白觉得商熠对人亲切，又能和他一起打包剩菜剩饭，想必以前过过苦日子。
于是，夜白在心中再一次肯定，商熠是靠当捞子财富自由了。
夜白满脸崇拜地看向商熠：“你是我的偶像，我要当你这样的捞子。”
商熠的脸上，霎时什么表情都消失了。
……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夜白无聊，打开了app，准备刷一刷网友们的精彩生活。
账号是徐少韬帮忙建的，徐少韬说拍什么都有人看，叫夜白随便发。
当然真出事也有商熠兜底。
但这句话徐少韬没对夜白说，他怕夜白被互联网不好的一面影响，爱上攀比，恃宠而骄。
夜白自从有了app，愈发沉迷手机，看到别人拍家装视频，他也想拍个发一发。但询问了商熠后，商熠禁止他发任何东西。
连自拍都不行。
商熠让他先看一年，一年后再发东西。
商熠自有考量，但夜白难免为此生气，赌气不理商熠，但在商熠带了个大蛋糕回来后，夜白主动求和。
夜白刷手机，最爱看城里人的平凡生活。就如同乡村是城里人的世外桃源，夜白心中的圣地，是冷冰冰钢铁城市里的万家灯火。
刷着刷着，夜白发现有个男生在发帖求助。
标题里“帮帮我”三个字，催夜白按下手指。
男生是个穷大学生，父亲早逝，母亲住院，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学。家徒四壁，全家靠男生一个人打临时工，收入入不敷出。男生还发了自拍，过度滤镜下有种朦胧的瘦弱美。
夜白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愿意出卖灵魂，卖身。
猛然间，夜白想起了四哥。四哥定是遇到了重大困难，才不得不休学打工。
夜白恨自己不在四哥身边，连四哥的孤独都分担不了。
夜白叹了口气，点开男生的私信，准备像少数几个不嘲讽男生的网友一样，询问男生的银行卡号，尽一点微薄之力。
刚发出去，男生就回复了他。
像是死守在手机边上，只为及时抓住路过的好心人。看来男生过得是真苦。
夜白赶紧打开银行app，给男生转账。
卡上面有八万多，夜白每看一次，心脏就要剧烈跳一下，提醒他这些钱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可惜只能看。
商熠每天都要检查他的钱，所以没有合适的机会转给母亲。
夜白盯着上面十来块的利息，决定把这点钱转给男生。
很快，男生给了他回复：【谢谢，我明天能吃上饭了，但是后天又吃不了了。】
夜白的心揪了起来。
他转过头，询问商熠：“我能不能用一千块？”
“做什么？”商熠平静地说。
“有个人吃不上饭了，我想帮一下他。”
商熠看了夜白一眼，淡淡说：“马上到家，到家后再说。”
夜白点了点头，耐心地等着。
手机在不停亮。
男生的消息不断发来，每一条都拉扯着夜白的心：
【你还在吗？】
【我准备用你的钱，去买挂面和鸡蛋。】
【好想吃肉啊，但是买不起。】
【……】
字字透露着艰苦，夜白看得心情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