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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我会派人追查青铜镜来源。”
王溯光挂断了杜少薇的电话。
他的电脑桌面上是陆仁佳发来的纪野的照片。少年安静地翻着书,眉眼秀丽,嘴角微扬,显得沉静而无害。
“是你吗?陆霁野?你死而复生了吗?”
但是记忆中的陆霁野从来没有这么“岁月静好”的时刻,他被司辰从小养大,是养子、是学生、是搭档,也是战场上开口即可定生死的言灵师。而司辰的身边,从来都是腥风血雨。
王溯光印象最深的一瞬,是一脸血渍的陆霁野乖巧地把脸贴在司辰掌心,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指挥官。
……再怎么异能强大、战功赫赫,也不过是个小孩。
一个像雏鸟一样接受司辰的束缚,最后也为了司辰送死的小孩。
他本该把这个情报告诉局长或司辰,但就像他没有汇报司辰突然出现在楚南省一样,他也没有汇报陆霁野的复活。
“神仙打架,我一个糟老头子掺合什么。”王溯光慢悠悠地喝了口养生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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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仁佳一直放不下对纪野的怀疑,死缠烂打一定要去对方家住一晚。
纪野挤出一个假笑:“……”真的很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类。
陆仁佳演技浮夸:“啊啊啊你就可怜可怜我!我真的很害怕啊!我爸妈出差了!亲爱的同桌求求你了!”
纪野嘴角抽搐,他本来就饿得不行,陆仁佳在他眼里就像一块求他尝一口的牛排一样,简直钓鱼执法。
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乐子,笑得有些恶趣味:“行吧。”
二人混入放学的人流中,纪野注意到,在路过一楼大厅“正冠镜”时,很多人刻意移开了视线,避免自己照到镜子。
他皱了皱眉头,暗示陆仁佳:“是不是很多人听说了李毓的幻觉?”
陆仁佳先是茫然,理解后瞬间脸色大变。
精神类污染源最喜欢诱导人类恐惧、癫狂,人类理智越低,它们污染性越强。
换句话说,你越相信什么恐怖传说,这个恐怖传说就越可能伤害你。
如果学生们都听说过李毓的幻觉,这种滋生的恐惧会成为“镜中人”的温床,那本次污染至少会提高一个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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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雨直接扔掉了书包,浑浑噩噩回到了家中。
她隐约听到父母担忧地问她还好吗,是不是被案件吓到了,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茫然地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晃神了很久才想起该打开抽屉拿文具,结果——
她再次看到了镜子碎片。
她好像完全丧失理性一般,愣愣地拿起一块碎片,她看到镜面中诡笑的自己,以及出现在自己背后诡笑的母亲。
她像人偶一样转头,看见的是一脸担忧的母亲。
她突然甜甜地笑了起来,像橱窗里的假人:
“你真的是我妈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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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野领着陆仁佳回家,一路上都交谈甚欢、滴水不漏,走到小区门口却忽而一顿,若有所思地看向路边崭新的摄像头。
“怎么了?”陆仁佳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哦,我听说北枢集团在和公安合作完善天网系统呢。很多监控死角都被公益性地补上了摄像头。”
纪野皮笑肉不笑:“是吗,那这个北枢集团可真是做善事啊。”
随后加快速度,把陆仁佳引进了自己家。
在陆仁佳眼中,纪野家虽然相当干净整洁,但是离“中产”也有相当大的距离。
纪野:“我是单亲家庭,和母亲一起住,不过她出差了。”
陆仁佳眼看着纪野井井有条地准备好两菜一汤、洗碗打扫卫生、替客人准备好换洗衣服铺好床、在餐桌上狂写作业,内心的天秤开始动摇——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纪野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陆仁佳把宋雨琦日记本看完后就无所事事了,一直“叨叨叨”找纪野套话,刚互换电话号码,突然之间,整个房间都黑了下来。
纪野熟练地拉开窗帘往外看:“小区又停电了。”
陆仁佳立马请缨:“我去给你买几根蜡烛吧。”
他看出纪野家庭条件确实不行,在超市给小孩买了不少零食饮料,又买了个充电款小台灯,结果刚出超市就看到纪野在门口等他。
陆仁佳有点高兴:“嘿呀,你还来找我呢?”
纪野微笑:“外面下暴雨了,我给你送伞。”
陆仁佳这才发现不过二三十分钟,外面暴雨倾盆,地上更是积下了一个又一个小水洼。
回去路上,纪野没怎么说话,却一直扬着嘴角。
陆仁佳隐约感觉有些怪异,一直偷偷观察对方,手机铃声响起后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目光始终投在身侧之人脸上。
纪野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现在快到家了吗?”
恰好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陆仁佳仿佛大冬天被泼了一身冷水,冰冷的气息从头顶浇到脚底。
电话那头是纪野,那自己身边是谁?
或者说,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