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十一分,报警中心的电话响了。
接线员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完“您好”,对面就挂了。
只有一句话。
“春华路67号,302室,有人死了。”
接线员回拨过去,提示音说该号码已停机。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虚拟号码,无法追踪
她把这条报警记录标注并推送到辖区派出所的系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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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春华路67号楼下停了车。
简淮戈和陆砚桉的吉普先到,范易和余韵汐跟着警车到。
这是一栋老式小区,外墙的涂料剥落,楼道灯坏了两层,只剩三楼走廊那盏还亮着。消防通道栏杆晾着被子,被晨风鼓得微微晃动。
陆砚桉从车副驾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灯亮着。
"匿名报警,说302有人死了。"简淮戈从驾驶座出来,“清晨的虚警概率占大部分。”
“那就赌剩下的那部分。”陆砚桉说。
楼道很窄,两个人并行会蹭到肩膀。
三楼。302的门是虚掩的。
陆砚桉抽出警棍,用棍尖轻轻推开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客厅的灯开着。
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照在米色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隔夜的外卖盒,还有拆开的薯片。
一切都很正常。
“书房。”陆砚桉说。
他已经站在走廊口了。
走廊不长,三步就到尽头。书室的门比卧室的门大一号,门把手上有反光,是湿的。
简淮戈蹲下来看了一眼。
灰白的痕迹,比水稠。
陆砚桉从口袋里抽出手套戴上,握住门把手。
看着那层反光的液体,在暖黄色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拧开门。
走廊的灯光照进去,刚好够看清轮廓。
一个人仰面倚在椅腿上,干涸的血糊住了面部。
乍一看像在睡觉。
简淮戈摸到墙壁上的开关。
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惨白的光打在整间书房里,所有的细节都暴露得一干二净。
左眼眶留下一个不规则的洞。右眼眶边缘的皮肤向里翻卷,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他的是空的
一把游标卡尺插在办公桌的木头表面,金属尺身上沾了暗红色的东西,从刻度的缝隙里往下淌,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
简淮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叫单淞呤他们组过来。”陆砚桉说着,拿起手机。
“春华路67号302,有新案件。叫法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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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组到场的时候,陆砚桉已经检查完卧室了。
他回到客厅,站在沙发旁边。
茶几上的水杯吸引了注意。
杯壁上有一圈淡色口红印,旁边勾着一根很长的发丝。
范易举着相机走进来,扫了一眼。
“书房我先拍。”他扛着相机走过去。
书房老化的木地板踩上去,有一块地板砖翘起来,发出咔哒一声。
范易被绊了一下。
往后退了两步,身体失去平衡,手掌本能地往桌上按——
按到了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