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微气势汹汹的冲去库房,此时人牙子已经看定了令佟。
“这小厮身高体长,年龄合适,看着倒是能干,真让我带走?”人牙子显然跟刘德相熟,朝刘德说笑。
“不听话的东西,你赶紧带走,把他打发了。”刘德嫌弃地挥挥手,暗搓搓给他塞了点银子,示意他快些把人带走。
人牙子会意,招呼手下人,抬走令佟。
“我不走!主家都没发话,你凭什么就把我卖了!”
刘德面露阴狠,朝他快步走去,猛扇了他一巴掌,“把你发卖是太夫人的意思,你还敢不从!”
“赶紧把他拖出去!”
刘德朝其他小厮挥手,让他们去把人拖走。
“慢着!”
一道夹着威慑力的女声乍然响起,所有人动作一顿,向院门看去,见是秦姨娘,又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秦姨娘。”
“秦……”
“你住嘴。”秦雨微面无表情的打断人牙子,撇了眼身后的侍卫,“把人拖出去!”
“是。”
人牙子还以为是帮他抬令佟,一时还笑着想对秦雨微道谢,直到人高马大的侍卫把他的胳膊夹起来……
“秦、秦姨娘这是何意?”
秦雨微淡漠转眸看他,“忱府家事,你一个外人还是少听少看的好。”
不过须臾,人牙子带来的人就全被赶走。
刘德见状不对,出声威胁,全然没了之前卑微恭敬的模样,
“令佟犯下大错,太夫人下令发卖,秦姨娘如此行事,是不把太夫人放在眼里?!”
“呵。”秦雨微朝他笑起来,相当坦荡的应,“是啊。”
刘德没想到秦雨微已经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还没来得及告状,就听她又说:
“太夫人宅心仁厚,我敬她爱她,怎会把她放在眼里,应当放在心尖尖上才是。”
“…………”
秦小黑无语出声,“求你正经点。”
“切。”秦雨微切了声,诡辩道:“没看见刘缺德已经被我唬住了?”
“……”秦小黑无话可说。
库房前院,在所有人都被秦雨微一番奇特话语镇住时,七八位侍卫涌了进来。
周围六神无主的奴仆被分隔开,太夫人从中走来,一向和蔼的朝秦雨微道,“秦姨娘倒是有心。”
“豁,这就坐不住了?”秦雨微挑眉,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
秦小黑也不正经的应她,“再坐下去,要长痔疮了。”
“……”秦雨微用力抿唇憋笑,没去应他,差点给她憋哭了。
“既对我敬爱有加,又为何忤逆我的命令?”太夫人脸上带着浅笑,似乎只是对晚辈胡闹的关切。
当然,秦雨微没有这样的错觉,神情严肃起来:
“主君命我准备生辰宴,生辰宴的一切事宜自然由我统管,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自然要问清事情因果。”
“若是犯错之人被糊里糊涂的发卖了,等主君回来我如何交代?”
太夫人忽然沉下脸,“你是说我老糊涂?”
“嘻嘻,这都被你发现了。”
秦雨微心里嬉皮笑脸,面上诚惶诚恐,“太夫人冤枉啊,我并无此意啊!”
“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您老糊涂的!”
“……”方如萱深吸了两口气,不与她计较,转而看向刘德,“告诉她,令佟究竟犯了何错。”
刘德朝方如萱躬身表示明白,对秦雨微说,
“秦姨娘信任令佟,命令佟采买照看妆花锦,他却玩忽职守在当值时间回屋睡觉。”
“在落雨时没将装有锦缎的箱子搬到干燥处,害雨水渗入箱中,浸湿妆花锦。”
秦雨微奇怪地看了眼太夫人,又朝刘德说,“妆花锦湿了,再晒干不就好了?”
此言一出,在场有人笑出了声。
刘德也忍不住,捂着偷笑。
秦小黑恨铁不成钢,“蠢货,叫你平常多出去见见世面,你不肯,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现在闹笑话了吧!”
秦雨微自知说错了话,罕见的没有回怼小黑,秦小黑没办法刚要跟她解释,就听方如萱身边的王嬷嬷开口,
“倒是忘了秦姨娘是小门小户出身,没听说过妆花锦。”
王老嬷嬷语气傲慢,眼里带着对土包子的不屑一顾
“妆花锦一匹值千金,用金丝银线织造,挑上等的孔雀羽翎点缀,是沾不得泥、碰不得水。”
“一旦碰水,便会羽翎断裂,花纹移位,若是真像秦姨娘说的晒干便好,那这妆花锦也就没什么稀罕的了。”
秦雨微没注意到王嬷嬷语气里的鄙夷,满心满眼都是对忱府财大气粗的震撼。
“合着我嫁进豪门了?!”
秦小黑无时无刻不在找茬,“严谨点,小老婆算不上嫁。”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秦雨微骂了他一句,对刘德又问,“妆花锦被毁,损失了多少银钱?”
“一千三百两白银。”
啥?!
穷鬼秦雨微很难想象,几匹布值这么多钱,但她还是很矜持的没有惊呼出声,淡定点头。
此时王嬷嬷又说,“令佟犯此大错,将他发买已经是太夫人开恩,既然秦姨娘觉得发卖不妥,那便按府中规矩——”
王老嬷嬷命两个拿棍的侍卫上去,把令佟按住,“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