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下楼的时候,庭院里已经凉快了许多,更是换了一番新模样。
缤纷的彩灯装饰在院墙和立柱上,庭院正中间多了一个半人高的铜制大火盆,里面还插着十英尺高的巨大木垛,橘红色的火焰在晚风里跳动着,把整个院子照得暖意融融。院后的尼罗河水一直不停息的潺潺流动,混着火焰的噼啪声,叮叮咚咚的,听着还挺和谐。
“每晚这里都会举办篝火晚会。”比尔笑着向我们一行人介绍,“是旅店老板牵头组织的活动,来往的客人大多都会过来凑热闹。”
不少游客都已经占据了离火堆近的矮桌,金妮也找了个空桌坐下,我跟在她后面落座。屁股还没坐稳,浓郁的各种香味就自己主动钻入了我的鼻子。
旁边那张长桌摆得满满当当,金黄的肉串、焦香的烤鱼、炸丸子、叶子包的饭、各种花式五颜六色的甜点,还有几大盘我叫不上名字的当地特色美食。几个身着传统长袍的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谈笑,气氛轻松极了。我的目光牢牢盯着那盘肉串,金妮瞧出了我的心思,拽了拽我的袖子,轻声问道:“罗妮,你想吃?”
话音未落,她起身跑去找比尔。很快,比尔端着满满一大盘过来,“哐”地放在我们桌上。“快吃吧。”他说,“知道你快饿扁了。”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串肉咬了下去。可咀嚼了几口之后,我皱起眉头,只感觉味道怪怪的,不像是羊肉,也不像是牛肉,口感奇特,但也不难吃。
金妮也咬了一口,脸上立刻浮现出跟我一模一样的表情,“这什么啊?”
“是骆驼肉。”比尔挑眉,笑着看我们皱到一起的表情。
我和金妮同时低头看向手中的肉串,沙漠里负重前行、一路载着我们赶路的骆驼,竟然也能做成食物?
金妮小声嘀咕:“骆驼不是用来骑的吗?”我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默默把肉串放回盘中,还顺手将盘子推到了桌子远端。
比尔见我们这般模样,笑得愈发开怀,随后又端来一盘新的吃食:“羊肉的,还有烤鱼,你们试试,都是大众口味。”
这回算是合了我们的胃口,羊肉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香料撒得比下午集市那家还大方,香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金妮也是一样的表情,我们两个人大快朵颐,一串接着一串,汁水从嘴边淌下来也没空擦去。
吃完了羊肉,我又兴致勃勃地去试烤鱼。可放在嘴边一咬,瞬间没了兴致,鱼肉真是又咸,又干,又硬,绝对和海格的岩皮饼有的一拼,嚼得腮帮子发酸。我看着金妮始终不撒手的木乃伊小猫,对着金妮调笑到:“它是不是和你那个木乃伊猫是亲戚?两个干得能一拼高低。”
比尔又帮我们端来一份水果拼盘,芒果块入口的瞬间便让人惊艳,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汁水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股浓烈的香味,这跟英国本土那些硬邦邦的、酸溜溜的芒果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吃过这个之后,我深感之前吃的那些芒果简直不如妈妈种的大萝卜。
我们俩不再聊天,你一块我一块的开吃,无花果的口感也十分有趣,裂开的皮里面填满密密麻麻的籽,嚼起来咯吱咯吱的。椰枣太甜腻,吃的人嘴里发干,至于一旁的无人问津的草莓,样子早已萎靡了。
喧嚣的庭院里传来一阵让人安静的奇妙音乐,那位苏丹来的商人从怀里抽出一根很长的深棕色笛子。他站在火盆旁,吹奏出了几个简单悠扬的音符,紧接着,人群后方传来动静。
一条条细长的蛇缓缓游出,细长的身体在火光下忽闪忽闪的。我数了数一共七条,颜色各不相同,领头的周身布满一圈圈的斑纹。它们陆续在火盆边围成一个圈,齐刷刷地抬起头。
笛声变得蜿蜒曲折,七条蛇直起上半身,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摇摆。身体整齐划一,像经过专门的训练似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入了神,斜对面那桌两个澳大利亚女孩捂着嘴巴,又怕又好奇。那位希腊来的魔药师捏着一块面包停在嘴边,好像忘记了咀嚼。一位埃及本地的老太太笑呵呵地拍着手,嘴里哼着调子跟着清唱。
弗弗雷德和乔治更是两眼放光,凑在一起议论纷纷,还琢磨着上前询问驯蛇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