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贵妃站在他面前,那张在外人面前一向雍容华贵的脸,此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眼角的狰狞。
“蠢货,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做手脚还不做干净,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
沈珏慢慢转过脸来。
他生得不差,眉眼周正,在外人面前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一副勤政爱民、礼贤下士的模样。
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笑意,阴沉沉的。
他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指腹擦过唇角,没有血:“不是我做的。”
陆贵妃呼吸一滞。
沈珏放下手,目光垂着:“是王叔。”
陆贵妃立马明白了一切,她的怒火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随后她开口,声音里透着气愤:“他做他的局,凭什么用你的人,又扯上你?!”
陆贵妃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受伤的是不是只有那两个人?”
沈珏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点头。
确认了想法,陆贵妃嘴角慢慢弯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一位受伤的是永和的未婚夫吧?”
沈珏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你那个堂妹,我可是听说了,她不想嫁。”
陆贵妃转过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恢复成平日里优雅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这还没过门呢,未婚夫就差点被熊拍死,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动了什么心思?”
她从镜子里看向儿子。
沈珏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明白过来。
“母妃的意思是....”
“本宫什么意思都没有。”
陆贵妃打断他,拿起一支玉簪,在发间比了比,“本宫只知道,那头熊谁都不扑,偏扑周子行,而那周子行,偏偏是永和郡主的未婚夫,郡主还偏偏不想嫁他。”
她放下玉簪,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雍容。
“这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要查,就让他们去查沈璎好了。”
第二日一早,调查结果便出来了。
沈瑶没有猜错,大理寺沿着那头熊出现的地方朝外探寻,通过行为轨迹发现,那头棕熊是提前放进林子里的,已经在围场里生活了好几天。
仵作还在它胃里发现了不少能够引发动物暴躁的药物。
可这熊是谁放的,暂时还没查出来。
围场的人跪了一地,为首的负责人一口咬定兽栏每日有人巡查,绝不可能出这等纰漏。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畜生在林子里晃了几天都没人发现,看守的人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不清。
好在无人丧命,项庭轩和周子行虽伤得不轻,到底没有性命之忧。
庆帝坐在御帐里,面前的菜已经凉透了,看着底下人汇报上来的内容,整张脸阴沉得不行。
他把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摔,声音不大,却让人脊背发寒,“好一个看守不严,朕把围场交给他们,他们就给朕交出这么个东西来?”
庆帝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他转过身,声音沉沉的,“给朕彻查,围场里的人,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审一遍。”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大理寺少卿跪在地上,闻言立马领命。
庆帝没回头,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帐内安静下来。
庆帝看着外头的天,眉头越拧越紧。
昨日是瑶儿突然提议换个狩猎方式,他顺势便没有进山。
可若按往年的惯例,昨日本该他带着人在林子里狩猎,那头发狂的棕熊,若真遇上了....
他眯了眯眼,这分明是奔着他来的。
李公公在旁边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陛下,您今日还没好好用膳呢,多少用些吧,龙体要紧。”
庆帝没理他。
他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忽然开口:“这段时间,京城里就没消停过。”
李公公不敢接话。
“琼林苑有人玩忽职守,前阵子查出贪污,如今在围场都能遇上这种人为的意外。”
庆帝忽然转过头,看向李公公,“你说,是不是这几年朕脾气太好了,让他们有了别的心思?”
李公公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只陪着笑道:“陛下多虑了,或许只是底下人不小心....”
“不小心?”庆帝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公公见他仍愁眉不展,眼珠转了转,想着法儿逗他开心。
“陛下,昨夜奴才这倒是出了件趣事儿,可以跟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