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照常行礼,沈瑶装作没看见她的异常,让她起身后,笑着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邀请道:“你来得正好,我这儿刚摆上早膳,你陪我吃一点。”
秦桑张了张嘴,像是想拒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勉强笑着点头应下。
她坐在沈瑶对面,端起碗筷,却吃得心不在焉,沈瑶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吃着,偶尔让旁边的宫女给她夹一筷子菜。
好不容易等到早膳撤下去,丫鬟们收拾碗筷的空隙,秦桑终于坐不住了,她往沈瑶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殿下,臣女从宫外带了个新鲜玩意儿来,想单独给您看看。”
沈瑶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了数,她转头吩咐顺颂:“带人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顺颂心领神会,带着屋里的丫鬟们退了出去,自己守在门口,将门虚虚掩上。
秦桑见人都走了,这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沈瑶的目光被吸引,只见那信被秦桑贴身藏着,边角有些皱了,显然揣了不止一天。
秦桑双手捧着递过来,神色还有些紧张,不住地往旁边张望:“殿下,这是苏贵人临死前一天给我的,她说让臣女找机会交给您。”
苏祈宁的信?
沈瑶并没有直接接过信,反而盯着秦桑,没有动作。
秦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在怪罪自己,连忙解释:“臣女知道私藏后宫罪妃的东西是大罪,她毕竟是害了皇后娘娘的人,臣女也怕殿下降罪.....”
“可是宁姐姐那天求了我很久,臣女这些天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给您送来。”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沈瑶见她这模样,心软了,内心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拿过来吧。”
秦桑大喜过望,立马递过去。
沈瑶低头打量接过来的信封,封面没有字,干干净净的。
拆开信封,里面也只有一张纸,信不长,沈瑶一目十行地看下去,面上的表情逐渐从轻松转为严肃,到最后,整张脸都绷紧了。
秦桑在旁边看着公主殿下的表情变化,大气都不敢出。
沈瑶把信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才折好塞回信封里,她抬起头,看向秦桑,确认道:“这封信你有看过吗?”
秦桑闻言立马摆手,摇头:“自然没有,宁姐姐说,这封信只能由殿下一个人打开。”
沈瑶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信中内容若是让秦桑知道,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门外,时祺走了过来,见顺颂一个人守在门口,有些好奇地探了探头:“顺颂姐姐,你怎么站在这儿?殿下呢?”
顺颂侧了侧身,挡住她的视线,笑着道:“殿下在里头和秦桑姑娘说话呢。”
“哦。”时祺应了一声,嘴上没说什么,目光又往门缝里瞟了一眼。
顺颂看出她的心思,自然地岔开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时辰并不是她当值的时间。
时祺收回目光,老实解释:“皇后娘娘听说殿下昨日在外头受了惊,让人传话,说让殿下休息好了,下午去坤宁宫一趟,我正巧碰到,就帮着过来传个话。”
话音刚落,恰巧碰到秦桑从屋里走了出来,时祺见状便进去将话复述了一遍。
沈瑶见她进来,不着痕迹地将信封收进袖中,点了点头:“知道了。”
天气一天天转冷,沈瑶体弱,下午出门时已经在身上披了件斗篷。
步辇沿着宫道缓缓前行,途经御花园时,远远瞧见一个人影,正弯腰在花丛间摘着什么。
沈瑶有些意外,自从母后在御花园出事后,这里便冷清了许多,往日里人最多的园子,如今难得见到一个嫔妃的身影。
很快,沈瑶便辨认出了人影身份,是林静姝的姑母林见微,她正在花丛中采花,身边只跟着一位伺候的宫女。
林妃娘娘当年同母后一同入了太子府,为太子侧妃,府邸出来的情谊,让母后同林妃的关系十分之好,这也是使她与林静姝会成为闺中好友的契机之一。
林妃今日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立领衫,外套素白比甲,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通身没有什么华丽的首饰,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清雅。
林家世代习武,但林妃却是个特例,她身子弱,喜文,可能也是因为如此,入宫这些年来才不曾有过孩子。
沈瑶既然看见了她,总不能直接离开,她从步撵里下来,靠近林妃后朝她行礼:“长乐给林妃娘娘请安。”
林妃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一枝刚剪下的白菊,看见是沈瑶,她脸上浮起些许惊讶,快走两步扶住她,声音轻轻的:“殿下快别多礼。”
她看到沈瑶身后的步辇,下意识关心道:“殿下这是去哪儿?”
“正准备去坤宁宫陪母后说说话,正巧在这里碰到您。”
林妃将手里的花枝递给身旁的宫女,看着沈瑶的目光很是慈爱,语气温和地开口:“好些日子没见殿下了,瞧着像是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