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通关系?养兵?还是....帮人夺嫡?
只是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的事,项庭轩从不乱说。
前几日福王妃母子两正好到了京城,项庭轩不想坐以待毙,亲自去了一趟福王府。
这是他当年在北境前期当侦察兵时留下的习惯,福王妃刚到京城,正是需要修整的时候,府里上下忙着安顿,守卫应当不会太紧。
项庭轩原本是想探查一番福王府和大皇子之间有没有直接的联系,结果这一趟却让他受了伤,是他大意了。
福王府的守卫比他预想的要严密得多,他只是在府外围着转了一圈,还没靠近内院,就被人发现了。
在京城,居然弄出这么严密的守卫,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福王府里面又或者说福王妃母子两,一定有无法让人探知的秘密。
项庭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帐顶,北境有外公盯着,那身在京城的他,自然也不能闲着。
他终于开口:“派个人,盯紧了福王府,什么人进出,什么时辰,什么车马,哪怕只是府内杂役采购食物,都记下来。”
孟钊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帘掀开又落下,项庭轩独自坐在案前,看着铜盆里那一小撮纸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瑶的脸。
他叹了口气,福王刺客一事,他该如何向公主殿下解释呢?依照殿下的态度,若是自己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恐怕短时间内得不到她的好脸色。
林妃的事动静太大,她是兵部尚书之女,不止后宫,前朝也受了影响。
林妃自请废妃后,林尚书第二日便递了请罪折子,在御书房外跪了半个时辰,庆帝闭门不见,只让人传了句“让他回去好好反省”,朝堂上议论纷纷。
相比之下,福王府越权一事便被轻拿轻放了,庆帝没有继续追究,那日福王府越权封锁街道的事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泛起几圈涟漪,便沉了下去。
这半个月,慈宁宫都在筹备永和郡主的婚事。
沈璎的婚期一日日近了,慈宁宫里进进出出的宫人络绎不绝,
太后虽然舍不得孙女,但面上总归是开心的,这份喜气冲散了不少这些日子的阴霾,连带着整个后宫都像是活了过来。
等到永和郡主真正出嫁那日,天还未亮,慈宁宫便热闹了起来。
沈瑶也起了个大早,她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秋绥替她绾发。
她其实不想去。
自从重生以来,她就没踏进过慈宁宫的偏殿,可在旁人看来,她和沈璎依旧是关系亲密的姐妹,她若不去,落在太后耳中,又是一桩麻烦事。
更何况,太后早就下了懿旨,今日贵女们都可进宫给永和郡主添妆。
女子成婚那日,添妆是少不了的规矩,亲娘的亲朋好友以及闺中密友,都会在这一天送来自己的一份心意。
添妆之物不在贵重,而在心意,来添妆的人越多,新娘子的福气就越盛,寓意着出嫁后日子红火、人缘兴旺。
添妆是吉利事,她这个做姐姐的,没有不到场的道理。
慈宁宫内,几个先到的贵女正围在一起说笑,给这清晨添了几分热闹。
沈璎站在铜镜前,麻木地让宫女们替她整理着装。
大红的嫁衣裹着她瘦削的身子,金线绣的凤凰从裙摆一路攀上肩头,在烛光的照耀下,满身流光。
沈璎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目光阴沉,没有成为新嫁娘的喜气,旁边贵女说着讨喜的吉利话,她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眼前这几个来添妆的人,她连名字都叫不全,她们不过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来的,有几分真心,她心里清楚得很。
周子行在那次秋猎受伤后,落下了腿疾,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嫁给他,沈璎比谁都明白,从那一刻起,她已经是父王的弃子了。
门帘一掀,寒风顺着缝隙飘了进来,沈瑶出现在门口。
几个贵女看见她,说笑声戛然而止,连忙屈膝行礼。
沈瑶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璎身上。
沈璎从铜镜里看见了那道身影,慢慢转过身来:“姐姐来了。”语气倒是和从前一样,可那声音里少了刻意装出来的亲昵,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冷。
沈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侧头看了秋绥一眼,秋绥会意,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去,双手递到沈璎面前。
锦盒是紫檀木的,雕花精细,一看便价值不菲。
“妹妹大喜,姐姐一点添妆的心意。”沈瑶的声音不大,刚好够屋里的人听见。
沈璎看了一眼那锦盒,伸手打开,里头躺着一支赤金嵌宝的步摇,宝石成色极好,做工也精致,是司珍局的手笔。
懂行的人却能一眼看出,这份礼贵重是贵重,但送礼之人并不用心。
那步摇款式是去年的旧样,去年中秋宫宴上,好几位嫔妃戴的就是同一个款式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