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些许好奇和探究的心理，接下来的几天里，沈熠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追逐祁月的身影。

该说不说，少女确实长了一张足够诱人的皮囊，气质在一众世家贵女里面也毫不逊色。沈熠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庸俗浅显的颜控主义者，但事实似乎有些残忍。

他发现对方似乎和那个叫戚子尧的转学生关系很好，基本是形影不离的程度。

无论是训练场、图书馆，还是校园的林荫大道……那个灰发青年总是自然而然地守在她身侧，如海水般晶莹的蓝眸落在她身上时总会不自觉流淌出深刻又专注的情感，仿佛对方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两人低头交谈时，熟稔而自然的默契刺目无比。

每每看到这一幕，沈熠的胸口便像被塞进了一颗青涩的柠檬，酸涩与焦躁在血液里疯狂发酵，烧成一团无名火。

这种失控的生理抗拒让他既困惑又恼火。

为了证明自己只是留下了“神经后遗症”，他越发执着于对她的观察。

然而他似乎远远低估了少女对他的影响程度，在他第三次故意在食堂里借寻找就餐座位从她身前绕过，对方却连半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时，沈熠心头久违地升起一种陌生又挫败的情绪。

难不成他对她而言就这么无关紧要吗？

连空气都不如？

既然如此，那当初他们又为什么会在一起？

总不能是他死缠烂打的吧？

下午实践课结束，夕阳将林荫道的树影拉得极长。

沈熠压低帽檐，像个心怀鬼胎的窃贼般默默尾随着祁月。

在拐入一处僻静的连廊拐角时，前方的少女突然驻足，拍了拍戚子尧的肩膀示意其先行离开。待四周归于寂静，她缓缓转过身，声音冷淡平静，语调却犀利异常，“跟踪我很有趣吗，沈同学？”

沈熠被当场抓包，脸上掠过一阵火辣辣的难堪。他攥紧拳头硬着头皮上前，目光和对方在半空中交汇，意识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心跳已背叛了身体的控制骤然加快起来。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与她身后的霞光交相辉映，呈现出一种慵懒又缱绻的蜜糖色。沈熠被这抹独特迷人的色彩紧盯着，大脑止不住一阵眩晕，他甚至怀疑自己身体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过了半晌后，青年轻咳了声以作掩饰，近乎狼狈地率先移开视线，他喉结微动，嗓音有些飘，“我没有跟踪你，只是路过。另外……想问问你，我们之前为什么会分手……”

他自觉这个理由勉强还算合理，不想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个问题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我听说……我们的感情很好。”后半句话沈熠说得明显底气不足，他脸颊发烫，目光虚虚落在少女随风轻轻飘荡的发梢上，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也在五脏六腑里不安地翻来覆去着。

祁月莫名其妙地看着身前眼神茫然却又执拗的青年，目光漠然得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沈同学，请不要再做这种幼稚又毫无意义的事情，这会给我带来困扰。”

说完，她没有再多给青年半个眼神，径直转身离去。

沈熠被她的话钉在原地，冰冷的树影打在他身上。在少女背影彻底消失的瞬间，他的心脏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什么极为重要的灵魂碎片，被生生从体内剥离。

那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虚无感，比他脑海中那片空白的记忆还要让他感到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