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呆了呆。

她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个声音赶走。

“阿瓦达索命。”她纠正自己。

脑子里又弹出一个声音：“阿瓦达啃大瓜～”还带着波浪号。

“……救命。”

她真的只会这个了。

她之前玩魔法觉醒，最喜欢用的一个咒语就是阿瓦达索命咒，这个咒语她听过无数遍。

但她每次想到这个咒语或者看到这个咒语的时候，脑子里自动配音的都是“阿瓦达啃大瓜”，因为那个弹幕梗实在太深入人心了。

现在好了，她真的要用这个咒语去对付摄魂怪。

林若站起来，双腿有点发软。她扶着座椅靠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过两排座位后，她停了一下，估摸着从这个距离施咒能不能击中摄魂怪。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十个摄魂怪，它们悬浮在车厢尽头，一种奇怪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车厢。

摄魂怪旁边有一张胡桃木圆桌。

圆桌上有三个漂亮的雕花锦盒，盒子里摆着几件道具，一顶棕灰色的巫师帽，一件翡翠色的斗篷，还有一柄质感超好的魔杖。

看样子，这是个什么闯关类的游戏，目标很明确。

拿到圆桌上的东西，应该就算过关，但中间隔着十个摄魂怪。

林若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对准最近的那只摄魂怪。

她的声音有点抖：“阿瓦达克达拉。”

魔杖尖端喷出一团绿色的火花。

那火花噗嗤一声炸开，溅了几点绿光，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这跟想象中的也太不一样了，电影里那些巫师施展阿瓦达索命咒的时候，明明都是一束光“biu”地一下射出去，怎么到她就成了劣质烟花的效果了？

这该死的挫败感。林若像甩体温计一样甩了甩魔杖，仿佛这样就能修复它。

而前面那只被瞄准的那只摄魂怪停了一下，它缓缓转向林若。

林若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虽然那家伙没有眼睛。

但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审视她？

然后它微微偏了一下头。

林若发誓，如果摄魂怪有表情，它现在一定是在翻白眼。

“喂！”察觉自己被一只没有脸的怪物鄙视了，这让她忘记了害怕，“你那是什么态度！我又不是故意的！”

摄魂怪没理她，它开始往前飘。

其他九只也跟着动了起来。

它们飘得很慢，像是在散步，但寒气却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若的牙齿开始打颤，她感到身体里的活力在流失，一种死亡般的冷寂感袭来，恐惧感也随之蔓延，她开始听到一些声音。

小时候考砸了被妈妈骂的声音：“林若，你一直都是前三名的，这次考了第五名，这书还有什么可读的？别读算了，早点出去打工！”

大学论文被导师退回来重写的声音：“林若，你的论文就这个水平？你还想毕业吗？”

毕业那年的生日，爸爸妈妈都很忙，没有人给她买礼物，也没有祝福，林若自己给自己点了外卖，坐在学校的操场上吃着蛋糕流着泪。

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不那么快乐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不行不行不行！”

林若使劲摇头，再次举起魔杖。

“Expelliarmus！”

她喊得很用力，发音也对了，她在网上看过无数遍哈利和马尔福对决的片段，“除你武器”的发音她其实是知道的。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击中了最前面的那只摄魂怪。

它向后退了两米，然后停了下来。

但也只是停了两秒，又继续往前飘。

“有用！这个有用！”林若开心得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手舞足蹈，就意识到形势的严峻。

摄魂怪有十只，她打退一只，还有九只。

而且它们好像被激怒了，飘得更快了一些。

林若开始后退，一边退一边继续喊：“Expelliarmus！Expelliarmus！”

红光一道接一道地射出，每道都能把摄魂怪打退几米，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她打退前面的，侧面的就绕过来；打退左边的，右边的就补上来。

五分钟的对峙中，她艰难地对付着这些怪物，进度只前进了几米，尽头的圆桌可望不可及。

林若蹲下来，靠在车厢的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魔杖还在手里，但她的手腕已经开始发抖了。

黑漆漆的摄魂怪依旧盘旋在车厢尽头，他们扭动着身体，再次往这边飘来。

寒气更重了，车窗上的霜越来越厚，车厢里的灯也开始吱吱冒着烟，一闪一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一个所有若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这些声音比摄魂怪本身更可怕。它们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子里，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很失败、很……

“闭嘴！”她喊了出来。

声音在空车厢里回荡，那些记忆的声音消失了。

但摄魂怪还在。

最近的那只，离她只有五米了。

林若靠着座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记得“呼神护卫”是唯一能真正击退摄魂怪的咒语，但她不会。

她记得这个咒语需要快乐的记忆，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恐惧。

她记得……她记得什么来着？

一只摄魂怪飘到了三米外。

林若下意识地举起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