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问题就是如何打入那英俊小郎君家的内部。
怎么才能留在他家呢?南紫赯绞着头发思考着,那个家已经那么穷了,肯定接受不了多一张嘴吃饭的。
实在是得寻个好理由才能留下,还得是一个他们家绝对不能拒绝的理由。
擦干身体,绞干头发,南紫赯拿起篦梳顺着发尾慢慢梳开还打着结的头发。
梳着梳着,昨日英俊郎君的几次言行无状便浮现眼前,她顿了顿手中篦梳,目光狡黠,瞬间似打通任督二脉般,露出欣喜之色。
她接受过现代教育,并不把男女大防看得太重,但这是大禛朝,那小郎君对女子这般施为已是逾矩。
他还说,以后定会省口吃的给自己。
不容拒绝的理由就在自己如此生拉硬套下酝酿生成了。
南紫赯换了干净的衣衫,头发也梳开梳顺了,她迫不及待的钻进厚实的被窝,感受到棉花带来的温暖,她许久未像此刻这般畅快了。
干净的床,干爽洁净的身体,柔顺清爽的发丝,刚刚还吃了昨天剩下的一整个馒头,肚子也不饿了。
手里有点小钱,箱笼里有干净厚实的衣物,再想到明日,向自己招手的新家,还有那个善良温柔英俊的男人,南紫赯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唯有大睡昏睡,精神充沛的迎接明天的到来才对。
翌日竟是久违的晴阳高悬,天光透亮,一夜东风软,寒意在南紫赯的好眠中,悄无声息的退了去。
她晨起推开窗,风软云轻,暖意漫入衣襟,不寒不燥,只教人浑身舒泰,心头都敞亮起来。
檐角残雪已融尽,枝头一夜间已隐隐泛出嫩黄,变幻了春色。
她心情大悦,今日又起的早,南紫赯把这二进的小院从里到外又转了一圈。
她在倒座房的门房里找到了大门的值守钥匙,昨日住的主屋左手一间放置着黄花梨的拔步床和几组螺钿大漆衣柜,正堂是楠木做的罗汉床中间摆着一张矮几,罗汉床下是配套的脚踏,墙上挂得是老子骑牛图,两侧是中堂联,右手雕花月洞隔断内是整间的地笼火炕,用锦缎床帐做了装饰,炕上靠着墙壁码着五六个箱笼,昨日翻开一个后,南紫赯就停手了,眼下时间充裕,南紫赯打开了其他几个箱笼。
这一看,好家伙,萧老道家底儿可是太厚了。
南紫赯眼放绿光,抖着手数着手里的田产、地契、铺面、连牙行和镖局都有,除却天宫里的帝君,这萧老道是他见过最富的人。
整箱笼的带着暗纹的云纹缎、暗花缎、苎丝、葛布。崭新的被褥、软枕。两个小匣子里,一个满匣子的金元宝,一个满匣子的银锭子,还有几个锦囊里装满了碎银,旁边放着几十吊铜钱。
南紫赯身子一软,瘫坐在炕上,这不是发财了么,上一世早亡也不见得是见坏事啊,感情这一世还是个富贵命。
压制住狂喜,南紫赯忽觉脸上一热,“我这算不算盗窃......。”
“不,这不算,这点银钱只能算自己的劳动所得。那老道胁迫她逆天而施,却一点酬劳都没给,还害的自己被谪凡,这是萧老道合该补偿给她的。”
南紫赯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问题,满意的点点头。
望着满炕的好东西,她展开双臂将东西往自己身前拢了拢,左手一个金元宝右手一个银锭子,分别送到嘴边用牙咬了咬,又狠狠掐了自己两下,确认这不是做梦,满意的流露出贪婪之色。
几个屋子箱笼实在太多,南紫赯粗略的过了一遍,拿了几匹布和一袋铜钱碎银子,其他的就都收起来了。
她得给自己从里到外做几件换洗的衣裳,按自己的计划也得给自己置办一身女子的衣裳,才好去上小郎君的家门。
他把院子大致收拾了一下,杂草清理干净,正屋两侧耳房一间净室一间丫鬟的值夜房,东厢房是客房,西厢房是书房,两间厢房连接的耳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库房。
出了垂花门就是倒座房的会客厅和仆人房间以及值房了。
老道没有把道场安置在这,按萧老道的家底,这二进院估计是他最不值一提的资产之一了。
南紫赯从狗洞钻出来,在大门试了试钥匙,锁可以正常打开,她重新锁好,准备今日再去买把新锁换上。
八卦镜和带着萧字的桃木门牌被她摘下,门口的杂草清理一番,她就上街了。
先是找了个早食摊,喝了碗羊汤吃了火烧,然后抱着布匹找了家绣坊,量了身确认好样式,付了定金。
又看了看成品的女子衣裳,最终选定了一套天青色褙子和浅藕荷色裆裤配着月白抹胸及蝶恋花纹缀珠香罗带,又挑了青碧色的小头履,绣娘帮她梳了天青绡包髻,带了红丝缀珠缯发带,又给她配了一串红玛瑙手串和耳铛。
脸上敷了粉,点了胭脂,描了眉,还在眉间点了珍珠花钿。
绣娘拉起她,南紫赯在她面前转了一圈。
绣娘左瞧瞧右看看,此时眼前的人与刚才进门那个酷似小道姑的装扮,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原来装扮后的女娘生得极美,眉目如画,身姿窈窕,清丽绝尘,倾国之色也就不过如此了,绣娘在一边惊艳的直夸。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眼见着都到了和小郎君约定的“馒头投喂时间”,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恐怕小郎君都散学了,她还没找上门呢,总得想办法让他母亲先认下自己。
南紫赯先是回到了和小郎君约定的地点,站在巷口看他如约而至。没寻到自己的小郎君面露慌乱之色,和周边摊位的商户小老板打听着什么,而后盯着自己手里的馒头踌躇半晌,茫然的站在原地四处望望,最终见马上就到回学院的时辰了,才耷拉着脑袋耸着肩离开了。
南紫赯对这小郎君的好感值还在拉升,她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去往左家的路上,她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曲,路上的行人见到如此貌美的女娘手持狗尾草,边走边跳,时不时还转圈圈,不由都侧目向她撇来。
兰香茶肆二楼投下一律注视的目光,坐在美人靠上的萧衍,以扇遮面。
望着楼下的春光,还有春光之下的貌美女娘,一时晃了神。其他三位同行的同僚打趣了半天,也没换来一声回应,便纷纷顺着萧衍的目光看去。
“果然,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萧监正居然也思春了。”
此等调侃引来在坐同僚们阵阵爽朗的笑声,而萧衍任由他人调侃,他不得不承认,今岁的春色虽然来得晚,但确实不俗,且令人一见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