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紫溪犹豫了半晌,干脆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在我当上郡主之前,全京城都在传他和傅家嫡女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是这件事我每次问他都缄口不提。
不过,傅家嫡女一直是太子妃人选,将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俩估计难成。”
这番话对芙玉并无影响,她不在意他心爱的人是谁,只要他能纳她为妾,带着财产从此离开沈府,她便心满意足了。
芙玉嘴角微微一捺,“这和我要当他的小妾也没什么关系嘛。”
真是不知者不畏。萧紫溪叹出一口气,“他会喜欢你么?”
芙玉抬了抬精巧的小下巴尖,嫣然笑道:“为什么不会呢?”
今日她摘下帷幄后,极快地捕捉到他脸上的变化。
那一抹惊艳转瞬即逝,但她在男人脸上见过太多次,不会判断错。无论如何,她长得合他心意。
只不过,除了脸,墨京澜对她谈不上喜欢,甚至是讨厌。
芙玉无法忘记她从帷幄缝隙里看到他的那一双眼睛,流露出冰冷的疏离与愠色。
在怡园里,学会如何讨好男人是瘦马的全部功课,那时的她从未想过真的有要去讨好男人的那一天。她认真学习只是为了暂时不挨打,能有吃住的地方。
现在不同,她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让墨京澜不讨厌她,从而喜欢她。
“可是……”萧紫溪反复揉着额穴,见芙玉无动于衷,她真想把她摇醒。
芙玉微挑起眉头,语气试探地问:“你喜欢他?”
萧紫溪一激灵,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可不敢,这种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她噗嗤笑出声,伸出手指细细地挑开萧紫溪头上全晃乱了的金钗流苏,“别妄自菲薄了,你可是郡主,而且他挺关心你的,何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母妃和他母亲是闺中好友,因着这层关系,他对我才不像其他宗室女子那般冷冰冰的。”末了,萧紫溪又道,“别说你想做他的妾室,就连圣人的妹妹,当朝的安阳长公主甘愿自降位分做他的妾,他都不愿意。更何况是你呢?
芙玉用手掩着嘴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墨家竟然连天子威仪都不畏惧?”
“墨家可是……总而言之,他要是想纳妾,京城的贵女们能从街头排到街尾。我的芙玉姐姐,你确实很好,但,你们毕竟身份有别,墨家自古以来就是世家大族,就算是讨小妾,也不会是商人的遗孀。”
芙玉耷拉着肩膀,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萧紫溪又问她,“你不会真的就是冲墨京澜那张有几分像沈阶的脸吧?”
“……”
没说话就是默认。萧紫溪倒吸了口凉气,“千万千万别招惹墨京澜,放弃这种可怕的念头吧,以你的条件,愿意娶你为正室的人如过江之鲫。”
可惜,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语,从她左耳进,右耳出。
入夜。
芙玉从净室里出来,托着疲惫的身子坐在妆镜前。
小桃拿着干帕子,保裹那一头湿黑油润的长发,一边绞干头发,一边道:“夫人,门口刚有位戴着面具的男子,说是阿紫姑娘的兄长,问能否在府上借住几日。”
那人无疑就是墨京澜。
芙玉顿时喜上眉梢,仿佛细雨连绵几日的天空终于放晴,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照在眼前。
她夺走小桃手里的帕子,“快快去请他进来坐,对了,用今年第一茬的狮峰龙井招待。”
小桃惊得睁大眼睛,狮峰龙井的明前茶,老爷在世时都极少拿出来招待客人。
“是,夫人。”小桃不敢怠慢,立刻下去准备了。
墨京澜在门口等了有好一会,才见到人带他进去。
他记得她,是白日里跟在芙玉身边的丫环。
墨京澜,“夫人可同意了让我借住?”
声音低沉好听,小桃倏然觉得那张黑色面具下定是一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脸微微红烫,小声回道:“夫人马上就到,公子请在厅堂稍作等待。”
推开朱红槅扇,小桃请墨京澜坐下,将泡好的狮峰龙井茶递到他手边。
“多谢。”墨京澜接过青绿茶盏,并未啜饮便放下了。
此时茶汤温度正好,正是品茗的最佳时机。
千金难买的好茶,小桃心疼坏了,心想莫不是这位公子不识茶?
不多时,只听环佩叮咚,花香馥郁,小桃忙去掀开通往后宅廊道的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