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小桃对她的所有好,那些都是真情实意,难掺真假。
那年她嫁给沈阶时,肺病已经相当严重。沈阶停了大夫的诊断,认为乡下庄子里的气候更适合她养病,便遣了十几名丫头妇人在庄子里照顾她。
庄子里的生活和沈府天差地别,从沈府过来的丫环背地都在咒她早点病死。
只有小桃每日按照大夫的药方坚持给她煎药,换药,带她出去晒太阳。
回到沈府后,她能差遣的人更多,但她只信得过小桃,可没想到,连小桃也……
芙玉想到今天从她手里拿过的锦囊的画面,她站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小桃,“起来吧。”
“您原谅小桃了吗?小桃知道错了,真的不会再犯了。”小桃哭得眼睛红肿,额头处有一块红印,渗出血丝。
“我不能原谅你的背叛,我们毕竟主仆一场,从前你待我好,我记着,但不代表可以一笔勾销。你走吧,到管事那里拿走你的卖身契,这个月的月俸也会一并结了。”
小桃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不停地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芙玉胸口微窒,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厅堂。
她唤了一个丫环来房中,将所有柜子都打开检查,没有丢失任何物件,当然也没有任何异物藏着其中。
芙玉让两个丫环在门外守夜,两个睡在里面,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外面一有什么动静,她便坐起来睁大眼睛。
两个丫环睡得很沉。
她没把她们叫起来,直到什么都没发生后,她才继续躺下。
睡着后,她开始做梦。
梦里出现的人只有墨京澜一个,她和他被关在狭小且冰冷的房间。
他一边抱着她,一边吻她的身体。
她也吻他的身体,从上到下。
翌日清早,芙玉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屋顶,她翻了一个身,想到自己夜里的春梦内容。
她用手拍了拍发热的脸,全部忘记才好。
从床上下来后,因昨日吸入椿色的原因,她头疼得厉害,吃完午饭后只想睡觉。
不久之前还因为不会作用在身上而沾沾自喜,结果……她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她睡到下午,开始让丫环给她梳发打扮。
到要穿什么时,她开始犯难。
至今还不知道墨京澜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吧。
沈阶说她穿绿色好看。
她把书房里找到的沉戟曲的琴谱复看了一遍,检查没有誊抄错误后才卷起来,带上马车。
香云手里托着大大小小的药包,要穿过街去,没有注意到前面来的马车,差点撞上。
车夫急忙勒马,“喂!走路没有长眼睛啊?”
马喷气的声音使得香云受到惊吓,手里的药包全都掉在地上,她忙不迭地道歉。
芙玉听到声音后,从马车里下来,替香云拾起地上的最后一包药。
香云见到是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今日又出来买药了,单公子不陪你出来吗?”她关切地问。
香云愣了愣,道:“他不慎跌了腿,摔骨折了。”
她看见香云湿了眼眶,“我送你回府吧。”
“不用麻烦,你这次出来应该是有事情要做吧,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我有些事要问你。”她握住她的手,不会让她走。
“我还得回去煎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她盯着香云闪躲的视线,“你越急,就越是证明了你有事情忙着我。”
“我……”香云噎了噎。
“到马车上来,我会送你回去,也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
回到马车上。
芙玉开门见山地说:“单霁他昨日来沈府的事,你可知道?”
香云下意识地摇摇头,“他去沈府了?他只是说和朋友约了喝茶。”
面色不像是说谎。
“沈府后面有片竹林你记得吗?他的腿就是在翻那面墙摔伤的。”
芙玉顿了顿,“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翻墙也要来沈府么?我告诉你吧,他藏在我的房间,准备等我身中异香后与我在房中行事,等吴用带着宾客来到我门口,到时,我为了声誉只能嫁给单霁。”
“……”香云依旧缄默,眼睑低垂,所有情绪都被遮掩住,唯有手指抓着下裳,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芙玉默了一会,继续低语:“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和那天晚上的计划有异曲同工之处?香云姐姐,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对我?”
“你都知道了,那也就没必要来问我了吧。”香云终于开口,嘴角带着几分苦涩,“是,我知道沈阶给你留了多少遗产,也只到吴用一直在打你遗产的主意,所以我才和他联手,让他帮单霁将你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