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捕快看着依旧坐在门槛上的吴用,声音严肃:“是你在这闹事?和我们到府衙走一趟。”
“啊?冤枉我了,我没有闹事啊!”吴用叫嚷着,两个衙役话不多说就将他押走了。
没了吴用挡在门口,搬箱子的小厮继续干活。
误用被府衙的人带走后,芙玉眼前清净,心情也舒畅起来。随即想起箱子的事情,她想要去打开箱子看一眼里面装了什么。
“你们停下,打开箱子让我看一下。”芙玉出声道,然而那几个搬箱子的小厮头也不抬,仿佛没听到她的命令。
一辆极为宽大阔绰的马车停在沈府门口。
墨京澜从马车上下来,衣裳华贵,当得起京城富商的身份,更别说他还有一张俊朗得让人无可挑剔的脸。
夜色昏昏,那些在扒着窗户门缝的邻居离得太远,只分辩出对方穿的是锦衣华服,身形芝兰玉树,容貌也不会差到哪去。
如是道:
有这样的俊公子,也难怪这沈夫人会连夜改嫁。
芙玉看到墨京澜过来,当下把手里要去做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只顾着睁眼看他,“墨公子。”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就要跟着他去盛京的计划。
不是嫁给他为妾,而只是共同搭船到盛京的同行关系。
离开沈家后,她选了一个看不到明显未来的道路。
“还叫我墨公子?”墨京澜走到她面前,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芙玉低下头,看到左右旁边都有人在看。
做戏要做全,墨京澜比她以为的还要严谨。
“主君。”她喊了一句,脸上满是少女的羞怯。
声音温软,落在耳边像是被蓬松的羽毛刷了一下心尖。
墨京澜眼底微微闪动,他牵起她的手,走向马车,“听说了之前的事情,怪我来迟了,让你受委屈。”
“原来那些衙役是你叫来的?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勾起唇角笑了笑,而后道:“随身的物件收拾好了?”
“嗯,都在房间里呢,我现在就去让人搬出来。”芙玉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他带到马车上。
墨京澜撩开窗帘,“沉枫,去把玉姨娘的包裹箱子装到马车上。”
“属下这就去。”沉枫很快应了声。
芙玉一瞬不瞬地盯着墨京澜拇指上的扳指。
白日里在阳光下会呈现出墨绿色,到了暗处,绿色就没有那么鲜明了。
她想起来沈阶拇指上也有一个扳指,是纯白的羊脂玉。
在她小时候,听阿娘说起家里的传统,一对恩爱的夫妻,男方的扳指是要给女方串成坠子戴在脖子上,才会生同衾死同穴。
阿娘就有一个用阿爹的扳指做成的吊坠……
“在看什么?”
“你手上的扳指真漂亮,是祖传的?”
墨京澜颔首,暂不想谈手上扳指的事情,他问她:“对了芙玉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算是进园子那年,已经开始记事了吧。”
“哦,是呀,但我后来发了一场高烧,以前的事情都得差不多了,姓氏什么的记不清,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芙玉只想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压根不想和他细聊。
也不知道为什么,墨京澜对她的身世为什么总是那样关心,巴不得理清每个细枝末节。
沈阶就不一样了,他从未过问她从前的事情。就连她在怡园里经历了什么也不问。
她小时候就见过沈阶了,长大后又能相遇,他还记得她,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呢。
沉枫脸上带着怒气,他把贴身衣物和文房书箱这些较轻的箱子放到马车上。
芙玉从他手里接过,放在后面角落里的暗格。
“辛苦了沉枫小兄弟。”
“沈夫人别这么叫我。”
墨京澜靠在车壁上,闭目假寐,“沉枫,该改口了。”
沉枫欲言又止,“……反正不是真的。”
芙玉觉得奇怪,沉枫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像现在这样,像吃了火药似的。
她挪放自己放画卷和琴谱的箱子时,才发觉自己没有上锁。
里边有一张沈阶的画像。
想必沉枫是看到了,知道她死去的亡夫和墨京澜长相相似。
芙玉紧了紧手心,在心底摇摇头,也许沉枫什么都没看到,他本来就不喜欢她,今日还要被墨京澜使唤去搬她的物件,能有好脾气才怪。
她这般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