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余光瞄了眼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墨京澜进到马车里,并没有让人立即驱车。
他掀开帘子,看向码头处高高垒起的箱货的方向。
芙玉眼眸带笑地看着沉枫,不知道说了什么,笑成这样。
沉枫少年心性,禁不起她的诱哄,脸很快地涨红起来。
他们在一起谈笑的画面会落日余晖还要刺他的眼。
他靠回车厢,“去把沉枫喊回来。”
面对芙玉的说辞,沉枫义正言辞地又说了一遍,“不可能。”
“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而已,他要是喜欢我,就不会自己先乘马车离开了。”芙玉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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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玉坐上马车,凭着一道通关文书便能一路畅通无阻,这在其他人看来是极其罕见的事。
从外地要入京城至少则两三天,多则一周都有可能,尤其是携带大量私人白银。
进到盛京内城区,街旁两边灯火通明,繁华落尽。
芙玉坐在马车里看了一遍只觉得不够,无法想象自己当真的到了盛京。
从鄢城到盛京有三百多公里呢,她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来到这个——让阿爹阿娘闻之色变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的真正姓氏,公冶。
十五年前,公冶氏大多住在盛京郊区的村落,以铸剑闻名天下,最终因为违抗皇帝的命令,不再冶炼用来镇压百姓的兵剑,皇帝则要下令诛杀全村。
村落在一场大火中烧亡,逃出去的人仍要被刽子手日夜追杀。
她从阿爹口中依稀听得这些,他让她别忘记自己的姓氏,更不能对外说出公冶这个姓。
几十年过去,那场浩大的追杀早在新帝登基那天结束。
阿爹不再铸剑,只教她如何用剑。
可惜她不爱这些,学剑时惯会偷懒,后来等她想再学也已经没有机会了,阿爹阿娘在那场大水中永远地离开她。
“夫人,承安客栈已经到了。”
芙玉收回思绪,从车厢里出来。
她面前的是独门独院的跨院,门口有客栈的护院看守。
掌柜提前得知今晚会有一位携财物入住的夫人,便急忙增加护院人手,生怕出现盗窃。
掌柜看到马车里下来的女子,不由得恍了一会神。
年轻的寡妇他见不少,但论容颜绝美的也就眼前这位了。
“夫人里边请,我给带您看房间。”
芙玉顿了顿,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骡车,还没全部入院。
“夫人真有眼光,选的镖师是盛京里最大的镖局,经他们的手的货物还不曾出现过丢失。我们这里设了护院,夜里也会锁门。夫人您放心吧。”
芙玉这才点头,“麻烦了。”
院子内有正房,厢房,耳房,大小在这寸土寸金的盛京算是阔绰。芙玉看过一圈,便向掌柜登记入住了。
等车马入院后,将银箱分批抬入室内密室。外有五位镖师、护院彻夜看守。
芙玉在旁边看着,思忖等明日搬到新家后,她再找个稳妥票号存银,带着这五万白银在身边出入委实不安全。
她进到房间内,简单吃了点就开始准备沐浴。
在船上待了两天,尤其和墨京澜行了好几回敦伦之事,她都没办法泡澡。
浴室就设在房间内,仅用一扇门隔着,倒是方便。
进来服侍的几个小丫头都很伶俐乖巧。
洗完澡,她们给她擦干头发,摸发油。
她们的工作内容之一是要在客人房间里守夜的,不过芙玉睡觉不喜欢有生人在旁边,便让她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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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靠近鄢城港口的仓库里。
十只箱子悉数打开,里面均是织样丰富的布匹。
独眼男人气势汹汹地抓起吴用的领口,“你们府上地窖内的箱子去了哪?”
“冤枉啊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跟着我那死去外甥的遗孀去了盛京。”吴用哭嚎着,他真是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被这几个爷们找上来,问他府上是否见到十个大箱子。
他哪里有什么箱子,还是十个。
刚好想起来那日跟在芙玉后面去的港口,后来看到他们从船上运下来十只箱子,便一路跟着他们来到这。
为了活命,他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们。
“盛京?该死的,他们去了盛京。”独眼男松开手,反手把吴用打晕在地,到门外汇报。
“他们已经把十箱兵器运到前往盛京的船上。那位沈夫人是和一位叫墨公子的人去的盛京。”
年长些的蒙面人用手砸到墙上,虎口处还有常年铸剑留下的硬茧,“晚了,一切都完了。箱子里的兵器送到皇帝面前,太子会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我们公冶氏一族再无复兴的可能了!”
“一定还有挽回的办法。我们传消息给少主,让他想办法查到那位夫人的踪迹,等她住进客栈后,再窃出那十箱兵器。”独眼男人声音依旧冷静。
“只能这么做了。”男子顿了顿,冷声道,“那位沈夫人不要留活口,她一定已经知道了箱子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