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你不明白,有些事和你离得太远,不清楚总是好的。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将你卷进这些麻烦事里。”
芙玉扁着唇没有再追问,言外之意就是那是他的事情,与她相隔甚远,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垂下脑袋,百无聊赖地用手去拨动马脖子上的乌黑鬃毛。
无形中冒着会被灭口的危险帮他完成了一件大事,到头来,却说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干,怎么算都很亏吧?
她倏地又说:“我算是倒太子事件的功臣么?”
墨京澜眨了眨眼,这小女子今晚对这件事倒是上心,他腾出一只手放在她蓬松的发髻上抓拢,“当然,最大的功臣。”
芙玉抬起头看他,又是得意又是嗔怪地说:“那你不给我什么奖励么?我可是差点为此付出全部身家以及性命。”
“呵,你想要什么奖励?”
芙玉顿了顿,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脸部轮廓与记忆里的几乎融在一起。
她失神了半晌,回过头,嘴角轻启:“我想要做你的妾。”
不管是在鄢城,还是盛京,这份执念从未变过。
她想当墨京澜的妾,能日日看着那张与沈阶相似的脸,她便心满意足。
不能和沈阶共度一生,那她找个和他模样相似的人,这样是对墨京澜不公平,但只要她不说出来,把这份想法永远藏在心底,又有谁知道?
芙玉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他的回复,算是喜忧参半。
“算了算了,我不自讨没趣了。”对她而言,墨京澜的直言拒绝会比沉默更伤人心。
她另找话题打破两人途中的沉默,讲自己和那头毛驴在掉头的过程中斗智斗勇的经历。
“大人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好端端的要爬到墙上坐么?”
墨京澜,“为什么?”
“这个啊,我听到马蹄声,以为是——”她没有继续说,要让他猜。
“是谁?”
“不知道。”
“除了我,你在这里也不认识别人吧。”他捏住她的下巴尖,指腹细细地擦拭上边的灰迹。
她用脸蹭了几下他的手指,声音幽幽地说:“我确实一开始就想到是大人你,但我没想到真的会是大人,为什么要来找我?我还以为你达成目的后就要和我一刀两断了呢。”
“我和你说过的话不会食言,以后遇到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大人这是在担心我吗?”她略有些得意地问。
墨京澜顿了顿,没立刻回答她,想起看到她被劫持当人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把她放在身边。
他想说要送她回鄢城的打算,低头一看,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到客栈的跨院门口,芙玉在马上靠着墨京澜的胳膊睡睡醒醒几次。
墨京澜抱她从马上下来,“已经到了,快些回去睡吧,今晚不会有危险。”
芙玉想到了什么,一骨碌从墨京澜怀里出来。
“我要去密室。”
“下边人已经帮你清点过了,他们没有盗走你一两银子。”
“我不看不放心,现在我一点也不困了。”她揉揉眼睛走进院落。
没有管墨京澜有没有跟上来,她自顾自地朝着密室走去,要立刻开箱检查,一遍一遍地过一次才放心。
墨京澜进到密室后,装布匹的箱子也被全部打开,他看到芙玉脸上亟待解释的困惑。
“这不是我的布匹。”她咬着唇瓣。
“船舱容量有限,你的箱子到了船上装不上了,这是到盛京补买的,没有比它还贵的布料。”
“这不能用钱来衡量,你把我的布匹放哪了?扔到海里去了?!”芙玉高声问道,眼睛瞪大了盯着他,心里以为真的丢到海里,眼尾渐渐漫上一层薄红。
“没有扔到海里,还留在鄢城。你先别生气,你带来的布匹是什么样的?我再重新给你买。”墨京澜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
“买不到,那是独一无二的。”
“我真不明白,不都是布匹吗?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她噎了噎,无法说出缘由。
那是沈阶特地留着给她裁衣服的布匹。她不能弄丢。
他建议,“盛京里的布商很多,让他们按着你原先的布匹花样织好了送来给你,要比去到鄢城拿要快得多。”
“不能代替,也代替不了。”芙玉坚决地说,话音落地,不知怎么和他说这些话心里毛毛的。这是心虚么?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指尖攥上他的衣袖,“东西是你拉下的,你要负责派人去鄢城把那十箱布匹带回来给我。”
“不用如此,过几天我会送你回鄢城。”
芙玉愕然地看向他:“你要把我送走了?”
“你先听我说完,我送你回去后会帮你找一门亲事,样貌,家世皆符合你的要求,且不会让你的陪嫁有落入他人手里的可能。”
她眼眶红了一圈,眼泪盈盈,“你好狠的心,我真成你手里用完就扔的工具了?我好不容易离开鄢城,你又要把我送走……”
那一颗颗泪珠坠落下来,仿佛砸在他唇侧,品尝到格外苦涩。墨京澜抬手替她拭泪,忙解释道:“你不愿意走我自然不会强求,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担心你经历了今晚的事,不愿意留在这。我会派人去鄢城把箱子尽数带回盛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