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到宁安寺将这封信交给方丈，方丈会把我想要的东西拿给我。至于是什么，我一定要说么？”尘明从袈裟里拿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

沉枫摆了摆手，干脆地接过尘明手里的信封。既是深受主君信任的人，他自当不会生疑。

乐安街，这里两层小楼的住处并不多，甚至站在街口的位置就能一眼看到这座两层小楼，屋顶飞檐微翘，二楼的木格花窗显得格外雅致。

牙婆领着十个粗布麻衣、挽双髻的姑娘在角门前逗留训话。

“你们听好了，这里面的主人家只要一个贴身丫鬟，但你们买卖惨，万一遇到心软的主人，说不定就都能留下。记住回主人话时要微微欠身，声音柔和清亮，不可抢话顶嘴，眼睛不能直勾勾盯着主人的眼睛，这是僭越，也不能埋着头，要微垂着头，偶尔抬一下眼睫，进到里面后不要东张西望，都机灵点，听明白了吗？”

“明白。”姑娘们怯生生地回答。

敲门后，出来一个引路的章嬷嬷，领姑娘们进去。

这里原先是三进四合院，后来改成两层楼带前后两个小院落。

前院落里有假山叠石，水缸里的粉红芙蕖开得正好，经过时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清香。

经过抄手游廊，她们很快就见到亭子里倚在美人靠上的主人家是为年轻貌美的夫人。

身穿月白暗花交领拖地长裙，手腕处坠下的素纱袖摆轻飘飘如云雾，她听到远处而来的脚步声，转过身的瞬间，光与影落在她的莹润如珠的脸上，美得无可挑剔。

连明晃晃的日光照在她身上，都柔和许多。

姑娘们看得目不转睛，牙婆看得也忘记要提醒。

章嬷嬷道：“夫人，牙婆带了十个丫头过来。”

芙玉点点头，她住进来已有三日，雇了两个婆子负责厨房洒扫，管事的雇了章嬷嬷。还差个贴身丫鬟她想慢慢耐心挑选。

她们站着的鹅卵石小径恰好避开树影，被日头完全笼罩。

“那里热，过来这凉快。”她招手示意小姑娘们都上到亭子里。

牙婆站在侧边，脸上堆笑，低声提点姑娘们要认真回答夫人的问题。

“数量不对，不是说有十一个人吗？”芙玉睨了一眼牙婆。

牙婆脸上赔笑：“真不好意思啊夫人，那位丫头本来是要来的，结果肚子不舒服，眼看时间要到了，我就不等了，想着这些姑娘也不差，就斗胆请来给夫人挑选。”

“夫人，这里还有一位。”章嬷嬷这时从小径走来，带着一位姑娘匆匆过来。

“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来迟的。”小姑娘垂着眉眼，声音像是哭过后的沙哑。

“过来站牙婆这边吧。”芙玉用扇子点了点牙婆旁边的阴凉位置。

姑娘一走过去，牙婆眼底立即露出凶光，“你这死丫头怎么不听话——”牙婆被芙玉淡淡地扫了一眼，旋即收回要掐她手臂的动作。

“没来的人是她吗？”

“回夫人，就是她，真让人好等。”

这十个姑娘各自差不多高，最后来的姑娘尤为纤瘦，一张小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皙，生得水灵可爱。

芙玉拿起圆扇，白绢扇面绣有兰草，紫檀柄系着的蓝色缀珠流苏随着摇动悠悠地晃动，长长地拂过皓腕内侧。

她让她们简单说一下年龄，家中几口人，是否识字。

右手边全都没有她想留下的，本来以为今日挑选就要在这时结束，左手边传来少女柔和沙哑的声音。

“回夫人话，奴……今年十六，家中无人，略识几个字，针线活洗衣煮饭劈材都能做，奴只求有口饭吃，往后身家性命全凭夫人做主安排。”

芙玉听到前面一句家中无人，就已经拿定主意要留下她了。

有小桃的前车之鉴，她实在担心往后还会出现拿她身边丫鬟家人要挟背叛她的事情。

她经不起别人的背叛，只能出此下策。

“就留你吧，往后你就叫夏莺。”芙玉出声道，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有什么不会的以后可以慢慢培养。

“啊呀夫人，这小丫头手脚不干净的万不能留她！”牙婆嚷嚷地喊道，她答应过另一家老爷要留下春。

“奴没有偷过东西，夫人，牙婆她早上把我卖给别人家，那户人家的老爷要买我过去当他的通房，那家的主母不肯，我这才逃出来找到夫人这里。”

芙玉闻言，对夏莺的怜惜更深了，身世可怜的人，她对她越好，忠诚度也会更高吧？

她越想越要坚持留下她。

“我已经决定要留下她，要多少银子你才肯放人？”

“夫人啊，这丫头的价格不是其他人的价格。”

“多少钱？”

“十两银子。”

姑娘听到价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容灰败，这会儿夫人肯定不会买她了。

芙玉看了一眼章嬷嬷，章嬷嬷会意，打开黑漆褪光匣子，拿出十两银子交给牙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