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横窗,依旧是昨晚支开的那个角度,没有改变。
墨京澜昨日并没有过来,她感到失落地接受这个现实。
或许,他昨晚有要紧的事情吧。她在心底替他寻找理由。不管怎样,她昨晚确实等了他许久,今晚得好好盘问他。
芙玉传夏莺进来梳发,结束后到一楼去吃早膳。
旁边尽心服侍左右的夏莺心里不禁感慨,今日夫人居然早起了,往日得是过了用午食的时间点,夫人才会传她进屋梳发熏衣服。
到了晚上,芙玉雪肩半露仰躺在床榻上,都这个点了,墨京澜还是不来。
她起身,来到横窗边,对着黑黢黢的街道望眼欲穿。
他究竟何时才会来呢?
来不来全凭他的兴致?他也太过分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外室。
芙玉指尖绞着手帕,忽然停下,感到锥心似地疼。
她用力地拔下木杆子,合上窗,回到床上坐着。
这几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索要名分,反而默认了墨京澜夜夜来找她的行为。
现在人家腻了,干脆就不来了。
芙玉咬着牙,指甲几近将手帕扯烂。喉间逐渐发堵,可她并不想让自己这样懦弱地哭出声。
她又不爱他。
他只是长得和沈阶有几分相似罢了。
若非如此,她怎会对他死缠烂打至今,被他一次次拒绝,她依然对他心存希冀,希望他能够纳她为妾。
偏偏他睡完她提起裤子就走,连为什么不来都不说一声,他就是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芙玉带着怒意,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到天亮。
午时,夏莺照常带着午膳进来,想到珠帘后去叫醒夫人,谁知夫人已经站在窗边,失神地看着外面。
芙玉着一身粉色衣裙,薄纱隐隐透出腰肢曲线,侧着身子靠着窗棂前,领口处露出格外白皙的脖颈,那一条静脉衬得脖颈线条优美流畅。
“夫人,该用膳了。”夏莺轻声道,走过去才发现夫人指骨间泛着一抹绿光。
定睛一看,是翡翠扳指,质地不说珍贵,单是扳指上镌刻的墨字,已经让这枚扳指价值非常。
“夫人,请恕奴婢多嘴,夫人手里的扳指可是墨家之物?”
芙玉从窗外收回视线,“你认得?”
“这上面有字。”
芙玉这才低头细看,阳光下,扳指上确实镌刻有一个墨字,“我之前都没有发现。”
“墨家的五个公子每个人都持有一枚翡翠扳指。”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有一个朋友是墨家的家生奴,偶尔闲聊时聊到的。”
“原来你在墨家有认识的人、”
“只要奴婢能办得到,夫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倒不是什么……好吧,确实有些麻烦。”她暂时还不想做些什么。
“夫人,夜里来您房间的人……是墨家的哪个公子?”
“你何时知道?”芙玉声音沉了下来。
“奴婢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但奴婢保证,奴婢就一次意外听到,其余时候都没有再上来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顿了顿,“他是墨京澜。”
“现任墨家家主?当真是他?”
“傻丫头,我为何要胡扯骗你呢。”
“可是,这也太让人……不,说出来可能让整个盛京的贵女们都梦想破灭。不过,总而言之,还好不是墨家的三公子,他的妻子脾气相当火爆的,要是被她发现自家郎君养外室,那夫人您可就危险了,光是我听说被打毁容的就不止一个。”
芙玉张了张嘴,“我不是他的外室。”
“什么?”
“我和墨京澜……总之,一,他没有给我钱,二,我没说过要做他的外室。”她越说,脸上的气恼更深。
芙玉摘下拇指上的扳指,将它包在手绢里,转身离开窗边。
“夫人,您不吃点东西么?”
“没胃口,我只想睡觉,拿下去吧。”
芙玉有气无力地说,她倒在床上,困得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来找她。她似乎也不能去找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横跨着一条相当深的河流,能渡来的船只是在墨京澜手中。自从来到盛京后,她总是处于被动的状态。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他问清楚。
总不能真是他腻了她。就算想把她甩掉,他还欠她十箱布匹。说好了要一箱不落地归还到她手里,直至今日,消息依旧没有着落。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派人去找,要真是认真去找的话,今日也该给她一个确切的消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