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讨论声均在芙玉耳边进行,她心里就如同秋日里落下的枯叶随风飘飘荡荡。
这曲子,是她送给墨京澜的琴谱。其实不难推测出,傅嫣然能有这么完整的沉戟曲的琴谱即是墨京澜所赠。
“芙玉,你心里难不难受?”萧紫溪瞥了眼旁边,身子倾斜过去。
“我难受什么?他们确实很般配啊,门当户对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吧。”芙玉自顾自倒了杯酒。
“骗人,可你脸上明明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你要是难受就别硬撑着。”
“你看错了,我没有不开心,这里好吃的这么多,还看到了我这辈子都看不到的奇珍异宝,高兴还来不及呢,来墨家参加寿宴真是做对了,我要是不来这里,都看不到这些,也吃不到这些好吃的。”
更不知道原来墨京澜和傅嫣然原来这么般配。
终于知道为什么墨京澜不来找她了。
她要是有如此佳人在旁,也会把其他人抛在九霄云外。
有一个家世好,容貌好的女子在身侧,怎么可能想起她这个小门小户,不,连小门小户都不是……
在他们这些世家贵族的眼里,她的身份低下,最是无法与他们相配。
“好好好。”萧紫溪见芙玉这么说也不勉强她承认不开心了。
死撑着吧,明明眉头都皱到一起了,还嘴硬说不难过。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看到别人站在心仪男子身边时会吃醋,这很正常啊。偏偏芙玉还不承认,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萧紫溪拿走芙玉手边的小银酒壶,“不许喝太多。”
芙玉接连喝了几杯酒,面色已有轻微酡红,她抬起眸,很快地从人群中找到墨京澜的位置。
她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浓长入鬓的眉,眼尾上挑的丹凤眸,鼻子高悬,红唇微抿,下颌线紧致流畅。
她再在脑海里回忆起沈阶的脸……两者相比,特定角度才有三分相似,不同的地方有很多。
至少乍一看是不会有人认为他们相像。
她当时在马车里,能把墨京澜看成沈阶当是被心理因素影响了。
山路上被拦下马车,她心里恼怒又只能束手无策,墨京澜经过并且出手替她赶走惹麻烦的人。她看向他时的角度又是那么不偏不倚,让她从他的脸上看到沈阶。
相处下来,她其实能区分两人的差别,不仅是外貌,连声音性格都不一样,她没办法把墨京澜当成沈阶。
就是在床上,她望着他的脸,也只是他的脸,想不起沈阶的存在,她的身心头脑完完全全被真实拥住她的人所挤占。
何况,她和沈阶实际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洞房花烛夜时他们连夫妻之实都没有,过了那一晚,她就去庄子里养病,实际算上来,她和沈阶相处的时间竟然还没有墨京澜的时间长。
长久以往下去,她甚至觉得自己会爱上的人是墨京澜,而不是沈阶。
想到这,芙玉开始感到心慌,她不能够这样,她爱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沈阶,墨京澜只是沈阶的替身,她怎么能爱墨京澜呢?
首座上的崔老太君还在久久想着那首曲子,便问傅嫣然:“这首沉戟曲的下半部分始终处于失传,无人知晓其下半部分,你是如何得到下半琴谱?”
“回老太君,完整的琴谱是仲涯哥哥所赠,才有今日嫣然在众人面前弹奏出来的完整沉戟曲。”傅嫣然抬眸望了一眼墨京澜,他的目光却越过她不知看向何处。
崔老太君点点头,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对傅嫣然笑了笑,随后转向大孙子问,“仲涯,你是如何得到这首完整琴谱的?肯定相当不容易吧。”
墨京澜收回寻找的视线,如实回答道:“赠孙儿这首琴谱的人就在场。”
“哦,是谁?”崔老太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何人有这样的机遇。
墨京澜回答说:“芙玉姑娘。”
“是玉儿呀。”崔老太君嘴角笑意渐深,看向萧紫溪时,旁边的位置空无一人。
席间并无芙玉的身影。
萧紫溪看到他们都把视线投过来,忙把手里的葡萄放下,“老太君,芙玉她等会回来。”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知道。芙玉走时也只是留了一句话,说有点闷,她要出去走走。
可她知道,芙玉这是吃醋了。
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站在一块,还被众人承认祝福,这种心情嘛,她在话本里看过,什么摧心挠肝,五脏六腑全挤在一起诸如此类的描写。
……
傅嫣然藏在袖口下的手倏地握紧,本该集中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就这样失去了?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