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蹙起的眉尖不曾松开,她上马车,“去墨家。”
马车来到主街道,芙玉听到外面传来官兵的声音,很快街道上的行人马车纷纷靠边停下。
她刚要放下帘子,就看到前面人群后经过的囚车。
囚车里羁押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墨京澜。
微风拂起墨京澜额前落下的几缕碎发,面庞俊美非凡,穿白色囚衣也让人挪不开眼。
芙玉从马车上下来,指尖陷入掌心,刺疼感提醒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围观人群很多,前面有官兵持剑阻拦,她无法挤到人前,只能远远地看着囚车离开,正如他给她的承诺也越来越远,像是天边的炊烟,很快消失无踪。
芙玉胸口发涨,呼吸变得艰难,拥堵在前面的人流各自散去,她只顾低头抬起袖子侧着眼角的余泪。
“我说是谁,原来是沈夫人呀。”
如今还用沈夫人来称呼她的人,寥寥无几。
吴用直到现在还没离开盛京,一来他听说墨家是盛京里数一数二的世家豪族,原打算等芙玉嫁进墨家为妾,他还可以利用沈炎这个小叔叔的名义,到墨家找芙玉拿点路费盘缠。
毕竟,这些高门大户最怕的就是名声不好听,只是给点钱的事情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想来给银子也会十分豪爽。
千算万算,却是等来的墨京澜入狱的消息。
吴用只觉得是老天爷也在帮他,墨京澜所犯的罪名是通敌,难听点叫卖国贼,就连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样一来,芙玉在盛京也就没有依靠了。
吴用脸上露出精明的笑意,已经想到芙玉带着那五万两白银乖乖跟着他回鄢城。
他耐心地说:“沈夫人,墨大人已经没有活路啦,现在可以跟着我回鄢城,当沈家主母岂不美哉?何必给人做妾呢。”
芙玉冷声道:“我不会回沈家,你死了这条心吧。”
吴用觉得这小娘们实在欠教训,拉长脸:“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不跟我回鄢城,我一定会去官府告你,你现在没有墨京澜撑腰,是斗不过我的,你就乖乖跟我回去吧,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呢你说是吧?”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芙玉躲开他要拽她的手,连连后退几步。
“那你喊啊,你是沈家的主母,被歹人拐到盛京,我作为你的舅舅当然要把你带回家去。”
“住手!”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
吴用扭头看到那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你又是谁?”吴用上下扫了宋决一眼,看到他腰间挂着的腰牌,是个不小的官。
宋决走到芙玉面前,将她护到身后,“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对一个弱女子做什么?”
吴用连忙摆手:“官爷别误会,我没有要对她做什么,她是我的死去外甥的寡妇,我要带她回家。”
“无药,我不和他走。”芙玉指尖攥着宋决的衣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更显得楚楚可怜。
宋决深深地看向芙玉,安抚地握紧她的肩头,而后瞥了一眼吴用,“我会照顾好芙玉,不劳烦您老人家费心,请回吧。”
吴用傻眼了,刚走了一个墨京澜,怎么又来了一个人?真是个狐狸精,来了盛京这才多久,勾引的男人倒是不少。
“你要是还不想这么快回鄢城,那就在盛京多留几日,等你想回盛京了,我们就回盛京,沈炎还小,再看不到舅舅和嫂嫂也会哭泣不止。”吴用在后面叫唤着。
宋决扶芙玉走向马车。
她虚弱地倚着他的手臂,进到马车内,她对他说:“我们成婚吧,越早越好。”
“好。”宋决颔首道。
芙玉知道他会答应,但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你不介意我是为了护住沈阶留下的遗产才选择嫁给你吗?”
宋决口中发涩,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可他想娶他就是为了那五万两白银,和她相比起来,还是他更无耻。
“不介意,我最大的心愿便是娶你为妻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无药……我们早点成亲吧,明天可以吗?”
宋决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不徐不疾地道:“我知道你心中的担忧,如果说担心沈兄的遗产在你手里不安全,可以先放到我家,再着急也需要几日来走婚嫁的流程。”
芙玉想了想,“也好,那就这么做吧。”
反正早晚都是要搬过去的。她想起那日初来盛京就在客栈遇到劫匪,虽说是一场乌龙,可若是吴用用心险恶,雇盗匪来劫她的银子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她在盛京认识的人不多,萧紫溪贵为郡主,她很难与她相见,而墨京澜现在也已经自身难保……
她现在唯一能靠的人就只有宋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