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了。”
宋决急道:“那下一步计划?”
“其中有诈,我不建议太子这么早逼宫,百害而无一利。”
“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拘押墨京澜的是我们的人,老皇帝被那炼丹的和尚骗了去,只怕现在已经神志不清,趁着太子还有储君之名、”
“你怎知这不是瓮中捉鳖?难道墨京澜不知道现在是太子起兵谋反的最好时刻?”
“沈兄,想坐上皇位,太子必须要赌一把。”
“太子也是这么说的,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还是劝太子保守些,明晚的逼宫计划不能让太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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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梦回,芙玉在床上惊醒,两边鬓发湿黏。
撑着手坐起来,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她将茶水抿入干涸的喉中。
脑海里仍然浮现出梦中的景象,墨京澜深陷牢狱,无边无际的昏暗吞噬他的面容。
可她仍然能认出来那就是墨京澜。
“我该怎么救你出来?你是不是被冤枉了?墨京澜,你说句话啊,我该怎么做?”她扒着监狱的牢门,无助地哭泣。
然而,梦中的墨京澜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她看到狱卒带出一个浑身血淋淋的尸体出来,她才知道被绑在里面的人死了。
芙玉呕出刚喝进去的茶水,接连地咳嗽,她抽出手帕,擦干净嘴角的茶汤,还有从脸颊上滑落的清泪。
胃里一阵翻山倒海,她红着眼眶,走到香炉前,翻开香料匣子,随手拿了一块放到香炉中。
莲花炉顶上冒出丝丝白色香烟,她闻了闻,嘴角微扬起,是墨京澜一直想要的清远香。
从寿宴那日知道墨京澜喜欢清远香后,她闲暇时也尝试去制出一样的香料,可是怎么尝试,那香味都不像她从墨京澜身上闻到的那股清香,做了几次便放弃了。
前几日,香料铺子关的早,她又开始尝试制清远香,制出后,她没有品香就一直放着,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已经做出来了。
但,做出来然后呢?
想要这款香饼的人,或许没有再见到的机会。
芙玉眉眼浮上一片哀戚,她把剩余的香饼拾出来,换上安息香。空气中淡淡的清冷香味,很快地被甜暖的安息香覆盖。
芙玉回到床榻上,在这浓重的安息香中沉沉地睡去。
翌日。
夏莺在门外怎么喊都没听到里边有声音,焦急之下推开门,扑面而来香味熏得头重脚轻,整个人入坠五里云雾。
夫人不是贪睡,而是被这香味晕过去了。夏莺掩着口鼻,进到房间里,去把每扇窗户都打开,涌进来的空气把房间里的味道带出去一些。
夏莺分别把两边帘帐收起,挂在银钩上,眼前完全是一副乌发雪肤的美人闭目安睡的图画。
睫毛浓密纤长,像是两把小扇子,鼻子娇挺,樱桃嘴,简直是玉雕成的人儿。
夏莺呆了呆,看了许久才想起来要把夫人叫醒。
“夫人,您快醒醒。”
“不是告诉你铺子不营业了么……现在是什么时候?”芙玉睁开眼,又闭上,睡眼朦胧。
“接近午时。”
“午时?”芙玉堪堪起身,“我竟睡了这么久。”
“是啊,夫人点了一夜的安息香,进来的时候,奴婢也差点睡到地上了。”
“哪有这么严重。”
“夫人以后还是少用安息香吧,里面有麝香。”夏莺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虽少量,但长期使用不利于女子怀孕。
但夫人懂得比她多,未必不知道。
芙玉坐在妆镜前,由着夏莺给她梳发,脑子里乱得很,根本分不出注意力在夏莺的话语上,她空洞的眼神落在看着镜子上,“你说通敌的人是不是会被判死刑?”
夏莺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这是肯定的。”
芙玉心头像是被刮了一刀,唇角嗫嚅,“可是,那个人也立下许多战功。”
“夫人指的是墨大人么?”
芙玉轻嗯了一声。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夫人不是已经决定要嫁给宋公子了么?”
芙玉叹了叹,没有说话,事实是她先答应墨京澜在先。
如今他深陷牢狱,她却背着他嫁给别人。
她不想他死。
若是他没死……到时只怪他们之间有缘无分。
“待会去寺庙。”她放下手上的艳丽头饰,打算就这样素面朝天过去。
盛京里有几处大大小小的寺庙。
芙玉选了较近的一处小寺庙。
佛堂内,她跪坐在软垫上,手中拿着线香,心里默默给墨京澜祈福,希望上天能让这件事水落石出,别让好人背负莫须有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