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沉枫本来想要经过她大步离开,可他想到主君先前说要抬她为姨娘的事情,以后也会是他的主子。
想要迈出的步子,不由得收回去。
芙玉歪着头,“……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
“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别对我露出这种表情,我警告你,我是不会上当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主君示好,藏的是什么目的。”
她正了正肩,发髻旁垂下的镶红宝石金累丝步摇熠熠生辉,“是什么目的?”
“主君像你死去的前夫对吗?”
“是。”
沉枫原以为她会矢口否认,没想到如此坦然地承认了,他握紧拳头,更加替主君感到不值得,“那日我在你的箱子里看到那副画卷,你故意勾引主君,是想让主君当替身。”
“不经过同意就翻看别人的东西,这样不礼貌哦。”
“废话真多,你不怕我把这件事说出去?”
“要说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再说了,说出来了也没意思。无论你信不信,我对我那死去的亡夫的印象还没有墨京澜的深……”芙玉顿了顿,略显迷惘的目光看向那片开满荷花的池塘。
“就是说,你现在已经不爱他,只爱我家主君?”
她微噎,她怎会不爱沈阶呢?
“沉枫小兄弟,无论如何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我是懂的,你怎么还拿死去的人,和还活着的人作比较呢?”
“如果他没有死呢?”沉枫道,不仅没有死,还在三年前成为前东宫的幕僚。
她愣了愣,“沉枫小兄弟又说笑了。”
沉枫紧了紧手心,主君叮嘱过他,别把这件事告诉芙玉。可是他想知道芙玉是怎么想,“我是认真的,假如你的前夫并没有死,还活在这个世上,你会选择主君,还是你的前夫?”
芙玉微噎,心想这人怎么今日说的话古里古怪的,非得把沈阶和墨京澜放在一起,什么叫还活着?她倒是希望沈阶还活着,如果沈阶还活着的话,她不可能不知道。
无论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她都要找到沈阶,而不是留在这里。
芙玉勾起唇角,望向沉枫那满是认真的脸,仿佛这不是一个假设,而是一个摆在面前的真实选择,她按捺下心里的困惑,只想早些结束这个话题,“当然是墨京澜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摇摇头,明白了什么,面上的执着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和表情。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他拱了拱手,举动变得尊敬她起来。
芙蓉苑,有几个小厮爬到屋顶上揭瓦,天色阴沉沉的,晚上势必要刮风下雨。
“为什么要我们这么做?”其中一个小厮丢下瓦片,拍了拍手。
“谁知道呢,反正给我们的好处少不了,做就是了。”
那人说,“窗户也要砸了。”
“砸,那个带我们过来的嬷嬷是这么说的。”
等芙玉回到芙蓉苑,房间已然不是离开前的模样。
窗户被破坏得已经没办法好好关上,屋顶还漏了一个大洞。
“夏莺,快去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偷。”芙玉脑子里立即想到那盒金首饰。
还好,盒子里的首饰一样不少,屋里也没有其他东西不见。
夏莺面上愁云密布,“出来前窗和屋顶都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后就全坏了?夫人,这马上就要下雨了,我去找管事的嬷嬷来看。”
“好,快点叫人来修吧。”芙玉把伞拿给她,“路上可能会下雨。”
不出所料,夏莺走后没多久,便开始下雨了。
窗户刮进来的风捎带着雨汽灌入室内,屋顶漏了一块,雨水湿湿嗒嗒地落下来。
屋里简直成了水帘洞。
芙玉走到茶几旁,想倒点茶水来喝,看到里面全是浑浊之物,手腕一抖,放下茶杯,连连退后,还好看了一眼,否则她就喝下去了。
住处被破坏,就连喝的东西也被放了肮脏的东西。
到底是谁会这么对她?
第一日住在墨家,就不明不白地遭遇如此不公,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办呢?
夏莺回来后,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小脸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流下的泪。
“不是给你伞了吗?怎么把自己弄湿成这样?”芙玉怜惜地说。
夏莺垮着脸,“夫人,他们都不肯过来,说,说上面的人不让。”
“……”上面的人?
是墨京澜的意思吗?
不不是。他如果真的想这么对她,不会把她留在墨家,只会让她离开他的视野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到底惹到墨家里的什么人?
只能等墨京澜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她的时候,她的日子才会好过些吧。
她从夏莺手里拿过伞,“快去把湿衣服换下,别感冒了。”
暴雨下了一整夜,屋内已有积水,水汽氤氲。
芙玉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闭上眼后,耳边的雨声和窗户吱吱呀呀的声音更加清晰刺耳。
一连三日,全是阴雨连绵的天气。一连三日,她也没有见到墨京澜。
夏莺从外面进来,把雨天终于结束的好消息带进来,进到室内,没看到夫人坐在床边。
“夫人,您醒了吗?”
帘子内没有传来声音。
夏莺担心地上前,掀开帘子,看着芙玉蜷缩在一起,浓密的墨发下,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