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枫敛声屏气来到衣柜前,一边留意那浴桶的方向,一边打开衣柜,迅速地找到记忆里的箱子。
打开后翻找,光线过于黯淡,他得用两只眼睛才能看清里面的物什。
在沈家的时候,画卷被放在最上面,轻易就能看到了。
这次,他为找到藏在最底下的画卷,费了许多时间,还要担心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转身过来的芙玉发现。
沉枫拿到画卷,折叠到最小,放入衣襟内,他关上柜门,正要起身时,肩头不慎撞到没有关好的柜门。
“谁?”
芙玉转过头,看到沉枫就出现在身后,距离自己只有三步距离。
“别喊。”沉枫上前捂住她的嘴。
手心里触上过去从未触碰过的温软,沉枫控制着自己不往下看,眼睛死死地盯着虎口上的一管高挺琼鼻,以及一双惊恐的美目。
“唔…”芙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不准叫,叫出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沉枫松开手,收回略显僵硬的手臂,转身离开。
事后,他停靠在一棵树前,大口大口呼吸,他知道,一旦芙玉喊出声来,他再无待在墨家的可能。
他当时走得太着急,无暇顾及耳边传来的几道匆忙的脚步声。若是有一双眼睛正好看到他从芙玉房间里出来,不知会传出什么难以入耳的话语。
沉枫光是想想,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他靠着树坐下来,想到了什么,紧忙把放在衣服里的画卷拿出来,还好隔着一层衣物,并没有被汗水晕湿。
就算,就算到时候真的传出了什么。
他也会坦然和主君说明一切,没有做过的事情,主君不会平白冤枉他。
乍一看,墨京澜以为沉枫把他的丹青图拿出来,细看后,他走过去,从沉枫手里躲过画卷,放在羊角灯旁,画上的人像变得清晰明亮。
墨京澜的脸庞出现几丝皲裂,眼角眉梢仿佛被描上许多凌乱的笔触,他松开抿紧的唇角,声音冷硬无情,“确定这是沈阶?”
沉枫点头,“属下确定。”
墨京澜把画像拿到桌面上,“你是否也觉得我和上面的人有几分相似?”
“是…是有几分相似,不过主君丰神俊朗,沈阶虽有几分像主君,站在主君面前也当如夜空中的星子遇到明月般黯然失色。”
墨京澜嘴角攀上几分自嘲的微笑,俊美的面庞黯淡无光。
难怪芙玉一开始会对他这么亲昵,原来是他和沈阶的样貌有几分相似。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他在画舫上时,觉得她好像透过他的脸看别人,包括之后的几次,她的眼神里都有那种穿过他的脸在看别人。
以前以为是错觉,现在才知道,她是在把他当成沈阶的替身。
“主君,这幅画像是属下从芙玉姑娘房里拿出来的……芙玉姑娘并不知情,让属下把画像还回去吧。”
“烧了。”墨京澜冷冷地道,他抓起桌上的画像,掷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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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莺,你打开过这个箱子吗?”芙玉问道。
“没有,夫人,是要找什么吗?”
“这里的东西乱了。”
箱笼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摆件变了位置,若非有人打开,不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芙玉想到今日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沉枫,萦绕心间的迷雾骤然散去,她打开装着画像的箱子,翻到最底下,并没有看到沈阶的画像。
从箱子里拿走画像的人,除了沉枫,她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为什么他要来这里偷沈阶的画像?
芙玉想到那副画像可能会落到墨京澜手中,她等不及地要去找沉枫把画像拿回来。
沉枫把画像拿到书房外,烧到一半,就看到芙玉冲过来,伸出手要拿起已经着火的画卷。
沉枫扣住她的手腕,将着火的画像从她手里甩落,“松手!你疯了?”
“那是我的画!”芙玉奋力抽出已经被烧红的手,顾不得疼痛,她再去看画像时,已经被火焰吞噬得只剩下画像的一角。
她拾起边缘泛着猩红的画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原本完整的人像已经在火焰中消失殆尽。
遗产已经被卷走,只剩下这幅画,是她可以用来怀念沈阶的东西了。
可是就连这张画她都没能保住。
她攥起拳头,冲着沉枫的胸口推搡,“为什么要烧了我的画?”
沉枫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芙玉宣泄恨意。
“是我让他烧的。”
墨京澜走过来,视线始终停留在芙玉泪痕交加的脸上。
她手里仍然紧紧捏着画像残存的一角,烫红肿的手背上出现明显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