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一对夫妻离开后，摊主是个老婆婆，满脸笑容地看向他们，好像在等着他们过去。

“来都来了，我们也买吧。”芙玉踱步过去，也买两条，一条给他。

她提笔写下芙玉愿和墨京澜一生一世，“哎呀，能再换一条红带吗？”

她真是脑袋发蒙，怎么能写这个呢？河神也会觉得她自不量力吧。

老婆婆犹豫地说：“第一条红带才灵验，第二条就没效果了。”

“好吧，那就不换了。”

墨京澜，“你写了什么？要不换我这条吧，我还没有开始写。”

“不用，你继续写你的。”芙玉道，她继续写完心中想写的话，和墨京澜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她最大的愿望。

墨京澜提起笔，在红绸带上笔尖悬停半晌，明年的愿望？他想要做的事情，靠自己就可以，何来依靠神明一说。

无法左右之事……他偏头看了眼芙玉。

芙玉抬眸，用手盖住绸带上的字，“不可以偷看我的。”

他牵起唇角笑了笑，收回目光，来年的事么，他捏紧手里的笔，逐字逐句地写下心里的愿望。

如若真的有河神保佑，那他希望芙玉来年生产平安，无痛无灾。

晚风拂绿柳，一盏盏亮着莹莹烛火的花灯从人们手中离开，浮在水面上，慢慢游到湖中央，从高楼之上俯瞰，仿佛湖面上有千万朵花盛开。

芙玉望着从手边离去的兔子灯，视线始终不肯移开，仔细着它在湖面上动荡，仿佛那也是她的动荡。

墨京澜见此，越发在意她在里面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平日她有什么想要的，他都会去找给她，就差没让他摘天上的星星。

如此，她还有什么愿望是他没有满足的？竟到了祈求河神这一步。

他把她揽入怀中，宽大的披风遮挡住湖面上吹来的凉风，温声询问道：“你写了什么愿望？”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什么愿望我不能满足你？是非人力所为的事？”

“倒也不是，哎呀，主君就不要问了。”

“那条红带上是你很看重的愿望。”他深深地看着她。

她没有否认，搂着他的手臂，回到马车里去。

墨京澜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在书案上看公文的时候，脑海里总是响起这件事的残音。

那盏灯里的红绸带上到底写下什么，那才是芙玉真正的愿望。

真是他无法完成的事情？还是说，能够事先她愿望的人不是他。

注意力稍微不集中，思绪全然被那件事勾了过去，折子上的内容便密密麻麻，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眼前掠过，根本没有办法从中看出任何信息。

他放下折子，抬手撑着额头，听到珠帘被放下而晃动的声音。

芙玉端着托盘徐徐走来，托盘上放着青白玉杏叶执壶，她走到书案后，抬手从那线条明晰精细的下颌线摸去，学着他捏抬她下巴的模样，抬起他的下巴，“想不想喝点什么？”

“嗯。”墨京澜目光柔和。

她握紧雕琢如意云纹的曲柄，把壶嘴放在他微微张开的唇口中。

墨京澜咽下入口的甘霖，凸起的喉头上下滚动，“怎么是酒？”

“不想让你继续忙朝堂里的事情，这才把茶换成酒。”她又继续给他喂了几口。

墨京澜完全将她抱在腿上，他想吻她，可惜她现在怀孕，不能沾酒，嘴唇擦拭过她柔美的面颊，一寸寸逶迤到香味浓郁的颈侧。

她的身上的味道明明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他却一直闻不腻，越闻越喜欢。

“酒好喝么？”芙玉用手挡着他在锁骨上的嘴。

“很香。”他回答道，微凉的鼻尖已经蹭到她的衣襟下。

“还有更香的酒，主君想不想尝尝？”她起身，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牵到床榻前，随后把手里的玉壶塞到他手里。

花鸟鎏金银钩上的帘帐被放下，隔着轻纱，里面的人儿脱下外衣，到床上去趴着。

墨京澜看一眼便心领神会，他掀开帘帐，榻上的香艳画面仿佛被披上一层鎏金。

芙玉眼前亮起来，面红地道：“帘子放下吧。”

“收起才能看得更清楚。”墨京澜坐在床边，细长的手指执玉壶，壶嘴里流出的酒液缓缓流下，沿着脊背滑落，汇入塌下去的腰窝里。

以美人为樽，品尝美酒。

他俯下身，吻过被酒液的痕迹，将腰窝里的美酒一点点抿入口舌，发出啧啧响声。

腰后的酒液渐渐见底，舌尖突然触碰到细腻娇嫩的肌肤，肩头微微抖颤，腰身犹如空中细柳被人轻易折了去。

芙玉嘤咛出声，背靠在他的怀中，脸上印着枕面上的淡淡印子，“主君，我也渴了，给我喝一点吧。”

他吻了吻她的背心，声音沙哑，“等我一会，酒你不能喝。”

墨京澜漱口后，又喝了几口水，才拿着茶杯回去找她，嘴对嘴喂了半碗水才作罢。

芙玉抬手遮着眼睛前方，嚷嚷着：“刺眼。”

墨京澜留恋地看了眼怀中在烛光映照下暖白的娇躯，顺从地转身去把帘子放下，他抱着陷入昏暗中的人儿，恨不得将她嵌入骨血，胸间酒气作祟，他手臂渐渐收紧，力道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主君……轻点……轻点……孩子，当心孩子。”芙玉情不自禁地流出泪，指尖在他的后背上也重重地划过。

墨京澜吁出一口气，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吻毕，他抚着仿佛被美酒醺红的面颊，指尖爱不释手地从她的眉眼勾勒到耳后，“睡吧。”

芙玉轻合眼帘，察觉到身旁的人松开手，似乎是要走，她警觉地睁开眼，抓上他的手臂，“你不和我一起睡么。”

墨京澜撑起的手放下，转过身抱住她，“好，我和你一起睡。”

后半夜，他等到她彻底沉睡后，才从床上下来。

墨京澜来到听音湖边，命人打捞湖面上的兔子灯，起初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曾想，湖面上的兔子灯有不少。

他知道芙玉的那盏灯是独一无二。

一盏盏捞上来，比对字迹，捞到接近拂晓之时，他才找到那只兔子灯，歪斜的兔子耳朵上湛了水迹，纸面已经洇湿不少。

墨京澜取下系在上面的红带，在回府的马车里，他反复看了不下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