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找到落在草丛的里的酒,验完后来到厅堂禀报,“回主君,酒是正常的。”
“可是小的的确是喝了那坛酒后,才会睡得不省人事。”侍卫争辩说。
阿朝,“别把玉姨娘拉来给你挡箭,你就是喝多了,才让歹人有可乘之机。”
墨京澜掐了掐眉头,今天早上的事情没有一件不让他烦心,先是以为发现了萧慎窝藏的据点追出城外,没想到进到里面没有萧慎的身影,如果不是及时反应过来撤退,他们的人马差点让从山坡上滚下的巨石碾压。
他要是没有那么急切,或许就不会上当,白白在城外浪费了许多时间,才让那群前东宫的拥趸把人从墨家带走。
时间不会因为后悔而倒流,现在他们或许已经将人带走离开盛京,想再发动搜查,无异于大海捞针。问题的关键是,墨家到底有没有卧底,是否有人里应外合,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劫走那两个公冶氏后人。
“他们又不会飞,不可能没有人看不到他们,去查问府中所有下人,是否有看到形迹可疑之人。”
“属下这就去办,说不定还能逮住那个里应外合的卧底。”阿朝信誓旦旦地说。
墨京澜还想喝口茶润润喉咙,刚拿起茶杯,便想到了芙玉。
这次救人的行动,毫无疑问是萧慎身边那名叫沈阶的幕僚一手策划。昨夜,芙玉的那个问题再次响起在耳边。
主君,如果我在将来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会怎么样?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心里有一个声音,叫喊着必须立刻要去见到芙玉。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来报,“报主君,紫溪郡主和尘明法师来找玉姨娘,可是,可是玉姨娘不在芙蓉苑,府邸其他地方都找不到玉姨娘。”
墨京澜藏在袖子下的手渐渐握紧,他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的颤动已经出卖了他,“那么,她…今天有出去吗?”
“小的不清楚。”回答的侍卫小声地说。
墨京澜转过身,看着挂有墨家门联的大堂,深吸一口气,把内心里的纷杂情感暂时封闭起来,“传我命令,今天见到玉姨娘的人,立刻来找我。”
过后不久。
阿朝把管事嬷嬷带来后,便退到门后守着不让人靠近,谁也不知道里面的大人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可是,却偏偏只把玉姨娘失踪的事情放在最前头。
爱情果然能让人昏头,就连平日里最清醒克制,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主君也着了道。
阿朝离开后,只留下管事嬷嬷一个人面对主君,想说的话全都被堵在嗓子眼里。
沉默的时间稍微有些长。
墨京澜抬起眼帘,看向下方跪着的老妇人,“是你看到玉姨娘了是吗。”
嬷嬷叩首回话,“回主君,奴婢今早有看到玉姨娘带着两个面生的奴仆去往偏门。”
短暂的沉默后,墨京澜夹在指间的褐色高足茶杯伴着刺眼的鲜红碎成几块,
“确定没看错?”
声音凛冽,像是一块碎冰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千真忘确,借一百个胆子,奴婢都不敢诓骗主君。”
“真的没有看错?玉姨娘身边到底有没有人?”墨京澜拿起手帕擦手,把玩着放在桌案上的匕首,手柄上镶有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玉面上映着刃身的冷光。
嬷嬷神表情呆滞半晌,在墨家待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
“没有人,玉姨娘是独自一个人去了偏门。”
他微微颔首,“要是有人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
“奴婢明白。”嬷嬷说完后退下。
墨京澜神色晦暗,他对着偌大的内室,干干地笑了几声,没想到他会像个傻子一样,被她骗得团团转。
放下匕首,他去到外间,对护卫下令:“玉姨娘离奇失踪,全城搜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到!”
不管她逃到哪去,他都会找到她。
墨家大门。
萧紫溪和尘明都还没有离开。
墨京澜,“你们不是要离京吗?”
萧紫溪看了尘明一眼,把昨日和芙玉见面,以及请求帮人带人离开的事情告诉墨京澜。
“仲涯哥哥,芙玉做不出一声不吭离开的事,更何况,她对你有情,更不可能就这么离开。”
情?墨京澜嘴角浮起几分嘲弄,“你可知道,外面接应她的人是谁?是沈阶,她为之守了三年孝期的亡夫,她从前得多希望他死而复生……我只不过是个替代品。”
“仲涯哥哥……”萧紫溪欲言又止,还想说什么,手心被尘明轻轻捏了一下。
尘明不徐不缓地道:“仲涯,你平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也开始糊涂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芙玉一开始就想着离开你,她就不能找紫溪帮忙带走那两个人,她完全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墨家。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抛下你,和他们一起离开,现在却不见了,连一封道别的信都没有。”
顿了顿,尘明意味深长地说,“很可能现在的芙玉姑娘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萧紫溪担忧地叹了叹。
墨京澜脸上的憎恨很快化为乌有,他半垂着眼帘,遮住眼底的暗涌。
芙蓉苑。
包括夏莺在内的几个侍女都立在廊道下,等候问话。
然,等到主君来的时候,却一句话也没有问她们。
“夏莺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啊?玉姨娘好端端的,怎么就消失了呢?”
“我也不知道。”夏莺摇着头靠向廊柱,面色萎靡。
最近三天,夫人外出也不带着她,也不知道夫人心里藏着什么事情。眼下又失踪了,很难不让她想到夫人前几天的几次外出。她还在夫人的抽屉里看到一张字条,写着秋月茶室,浮生月白。
突然集结她们这些侍女时,她心里惴惴不安,便把那张纸条藏了起来。
到底要不要和主君说?夏莺心里烦恼着,又不想背叛夫人,万一夫人哪天自己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