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庭院里,站在那颗桂花树下,因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脑海里的那股杂乱感暂时消失不见。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
“真的很吓人,据说是有预谋的,谁会这么恨宫家?不惜以毁掉一栋酒楼为代价,也要害死他们。”
宫姓,是公冶氏的如今的姓氏。她们口中的酒楼,难道是有乐酒楼?
“你们说的走水的酒楼,是有乐酒楼?”
“是啊,我们刚从那边过来,火势很大,府衙里的官兵都来了许多,把周边都围起来了。”
闻言,墨京澜来到有乐楼,只见县令不顾救火,带着大批官兵只将周遭围住。
“别进去,你要做什么?”县令拦住他,厉声道,“无关人等不可入内。”
“我妻儿在里面!我要进去救他们!”墨京澜吼道,声音引来几个官兵一致拦住他。
酒楼的门框窗户皆附有火舌,热焰灼人,浓烟滚滚。
县令深表同情,“冷静点,据相关情报,酒楼底下提前埋了大量炸药,一旦进去你自己都出不来。现在我们必须要先找到暗中引爆炸药的人。”
“被困在里面的人能等吗?”墨京澜嘶吼道。
的记忆日记忆关于那天晚上的记忆
县令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平民身上看到位高权重之人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听从。
县令看他身上穿着极其普通的衣服,心想面前的男人不可能是某位大人物乔装打扮,努力地摆脱掉这种错觉。
旁边的官兵看不下去,怒声道:“你是谁?胆敢对我们大人这么说话?”
这时酒楼里传来轰隆爆炸声响,二层楼上的门框里浓烟滚滚,火焰以一种难以控制的速迅速霸占整栋酒楼。
墨京澜瞳孔紧缩,耳边听到一声短暂的鸣响,空白的记忆瞬间涌出许多画面……
他全都记起来了。
他已经失去过芙玉一次了,绝不能再失去她一次,这次他就算是死,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墨京澜。”
“你听到了吗?我妻子在叫我——”墨京澜近乎歇斯底里,拽起官兵的衣领推到一边。
“墨京澜!”
声音再次想起。
这次,墨京澜听清楚了,声音并非从酒楼里传来,而是来自身后。
他猛地转过身,看到芙玉衣裙上下无一丝一毫烧灼的痕迹。
“我没有出现幻觉对么?你和砚哥儿没有在酒楼里面?”他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不确定性。
他想起自己在堡垒里的那片废墟前,很害怕,幻想过无数次芙玉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温声地喊他的名字。
“我们是进去了,但后来就有好些人把我们赶下楼,再过一会,酒楼里就传来爆炸声,我们才知道原来酒楼里埋了炸药……”芙玉想让他安心,便开始事无巨细地解释,“那些让我们离开酒楼的人似乎是墨家的暗卫,他们还认得我。”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再次失去你。”他上前双手握紧她的胳膊,深深地将她搂入怀中。
这个拥抱紧到芙玉有些微窒息,可她知道这样能让他感到真实。
她抬手抱住他,眼里闪着微光,听出了什么,讶然,“你想起来了?”
墨京澜点头,圈着她的手臂收了力道,“我全都想起来了,玉儿,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
墨京澜用手摸上她的脸,过去的六年里,他在看不到的黑暗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能像现在这样触碰她的脸。
他垂下眼帘,泪水从眼睫处滑落,“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无比爱你。”
芙玉心口瞬间像是被灌满温暖的热流,浑身上下泛着让人感到舒服的暖意,她轻启红唇,“我也爱你。”
墨京澜捧起她的脸,缓缓低下脸,作势要亲她。
她别过绯红的脸,看到周围两侧有不少人围观,看得津津有味。
她急忙伸出两手捂着脸,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深处,“有人看,你那些世家礼仪不要了么?”
“不要了,我只要你。”他扯下她挡住口鼻的手,逐字逐句地道,“我爱你,此生只要你一个,我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芙玉眼眸湿润,眼角眉梢却染上分明笑意,声音微噎,“……这也是我的愿望啊。”
“你的愿望我能实现的,无需寄托神明。”他低头在她唇侧留下一个吻,轻柔如梅花落入碎琼。
“喂,我说你们两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县令还没说完,就被突然才身后出现的几个侍卫拉到小巷子里。
不知发生了什么,县令从小巷子里出来时,看向墨京澜的目光都变得务无比谄媚。
千鸢镇这个小地方,何德何能招来这么个大人物啊。
这时,砚哥儿从公冶盛的马车上下来,手里摇着拨浪鼓,“娘亲!爹爹!”
砚哥儿先抱了娘亲,再去抱住爹爹。
墨京澜蹲下身来,“哥儿,爹爹恢复记忆了,爹爹对不起你和娘亲,让你们独自生活这么多年,原谅爹爹好不好?”
“砚儿不怪爹爹。娘亲说,以前和爹爹有了矛盾,因为没有当面把话说清楚,所以,以后爹爹和娘亲不能不把话说清楚。”砚哥儿一副小大人的语气,说的头头是道。
芙玉噗嗤一声,“咱们哥儿真懂事。”
“哥儿想不想坐爹爹肩膀上?”
“想!”
“上来!”墨京澜脸上挂着笑容,兜住砚哥儿的腿,缓缓直起腰背。
“呜呼——飞咯!”砚哥儿张开手,拨浪鼓吧嗒吧嗒地在半空中发出清脆声响。
“玉儿,手。”
“做什么?”
“我要牵你的手。”墨京澜伸出手来。
芙玉嘴角勾起,笑了笑,揶揄道:“没想到,恢复记忆后的主君也这么黏人呢。”
几名墨家暗卫出现在院子门口。
为首的站出来道:“主君,属下没能及时告知,让主君受惊了。”
墨京澜偏头看向芙玉,粲然笑道:“你们无需自责,我得是受一次惊吓,不然都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记忆。”
“没想到会通过这种方法,就是有点废楼。”芙玉说罢,努了努嘴,“我应该让你下厨的,说不定手被火烫到,就能恢复记忆了。”
他抬手刮她的鼻尖,“我还没找你算账,这些天,使唤我使唤得很是得意。我堂堂墨家家主,还从未给人当过杂役。”
“好呀,你现在能耐了,是家主了,做家务说成是杂役,我就知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芙玉赌气别过脸,抱着胸,不想理他。
他赶忙把砚哥儿放下来,跟着她好一顿哄,“我可没有说,当我没说过,以后还是我做。”
芙玉,“哼,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