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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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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逍眼尖,早瞥见景泽脚踝上那枚小巧金环,好奇道:“阿泽妹妹,你这脚踝金环,是何处得来的?瞧着绝非寻常人家物件。”

“我也不知。”

景泽垂眸瞥了眼踝间金环,轻轻摇头,沉默片刻,便转了话头:

“你怎会寻到此处?”

云逍闻言,立刻将前事细细道来:“适才我见一道身影闪进此屋,身形步态与你一般无二,心下着急,当即追了进来。进得屋来,却见你卧于榻上,一动不动,教我好生受惊。”

景泽想起适才种种,心头一团乱麻,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岔开话题:

“你先前言道,打探到单不群的消息,什么消息?”

云逍这才想起正事,一拍额头,连忙将从府中侍女处探得的消息,一五一十道出:“这单不群,身份着实不一般,乃是清州城主秦清风的义子,自幼养在城主府中。”

景泽闻言,鼻中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我道是何等尊贵身份,不过一城主义子罢了,又非亲生骨肉,何来不简单之说?”

云逍立时凑近了几分,神色凝重:“阿泽妹妹有所不知,那秦清风本有五子,却皆在襁褓之中夭折,未曾留下一脉骨血,故而这义子单不群,他视作掌上明珠,百般溺爱,呵护备至,当真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摔。依我看,日后这清州城主之位,十之八九,便是要落在单不群身上。”

景泽深吸一口气,眉头紧蹙,眼中闪过怒意:

“这般嗜杀成性、恶名昭彰之徒,清州万千百姓,岂能容他做一城之主?”

云逍苦笑一声,摊开双手,满是无奈:“百姓愿与不愿,皆是无用,这清州地界,终究是秦城主一言九鼎,旁人做不得主。”

景泽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缓缓问道:“那秦清风,当真不知自己义子的斑斑劣迹?单不群恶行,早已登了《裂陆杂报》,满城风雨,路人皆知,我不信他能充耳不闻。”

云逍手抚下巴,沉吟半晌,方开口道:“我自幼长在清州,深知秦城主为人,他素来仁义爱民,公正严明,在百姓之中声望极重。想来是单不群刻意遮掩,他未曾得知真相,若是秦城主知晓这义子犯下的滔天罪孽,以他刚正性子,必定秉公处置,绝不姑息养奸。”

景泽不置可否,挑眉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决然:

“是么?口说无凭,你且随我去会会这单不群,我倒要亲眼瞧瞧,此人是何等模样!”

·

当下云逍在前引路,二人穿过庭院回廊,曲曲折折,行不多时,便至单不群居所院前。

只见这院落,比之府中其余庭院,大了何止一倍,院墙高耸,门楣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隔着院墙望去,院中奇花异草,皆是世间罕有的名贵品种,有些连云逍这般识得草木的,也叫不上名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庭院之中,假山叠翠,流水潺潺,曲径通幽,一步一景,极尽奢华,不知耗费了多少金银。

单从这院落规制,便可见秦清风对单不群,确实溺爱到了极致。

只是院外府卫林立,里三层外三层,戒备森严,景泽与云逍若是想硬闯而入,绝无可能。

二人不敢轻举妄动,悄身跃上院外一棵大树,藏身于浓密枝叶之间,借树荫遮掩,遥遥打量院中动静。

但见那些府卫训练有素,仿若磐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便是换岗之时,也是前后相接,无缝衔接,根本寻不到可乘之机。

景泽心下焦躁,随手“咔嚓”折断一根树枝。

“瞧这院墙高耸,守卫严密,看来,咱们不能翻墙进去了。”

云逍素来恐高,双手死死抱住树干,苦着脸颤声道:“这……这可如何是好?不如我们先退出去,同江染他们汇合,从长计议,再想对策?”

景泽冷冷一笑,眼中透着志在必得的锋芒:“既已到了这恶贼巢穴,岂有空手而返之理?既来之,则安之,索性混进去探他一探,说不定便能将这恶贼擒住,为民除害。”

“擒单不群?就凭你我二人?”

云逍以为听错,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这般多府卫把守,你我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擒走?”

景泽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只说‘说不定’,你何须这般急躁?”

他们正低声言语,忽听得树下脚步声响,由远及近。

二人当即闭口,屏住呼吸,透过树叶缝隙,往下望去。

只见两名身着府中男丁服饰的汉子,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缓步而来。

那白马神骏异常,身形矫健,鬃毛顺滑如缎,一看便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二人行至树下,忽起争执,言语相争,声音越来越大。

一人怒声呵斥:“都怪你!执意要压低马价,如今可好,单大人点名要的白马,竟被那富商买走,我等拿什么回去交差?”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厉声反驳:“此事怎能全怪我?当初是你言道,省下银钱你我对半分,如今出了纰漏,便想将罪责全推在我身上?”

“你当真愚笨!不懂变通!我虽如此说,何曾让你真个压价?如今白马旁落,单大人降罪下来,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那汉子急了眼,面色涨得通红,怒道:“你休要推卸责任!起初贪墨银钱的主意,本就是你想出,若不是你起了贪念,何来今日之祸?”

二人越吵越凶,话锋渐厉,火气上涌,竟是当场扭打起来,拳拳到肉,招招往对方要害招呼,下手毫不留情。

云逍看得心惊,压低声音对景泽道:“他二人这般厮打,怕是要出人命,你我要不要下去劝架?”

景泽冷眼瞧着树下二人恶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死了才好,省得费事。”

“……”

云逍见她这般冷漠,心头一凛,只觉此刻的景泽,仿若一柄出鞘寒刃,周身透着刺骨寒意,让人不敢近身。

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再多言,只默默看着树下打斗。

不多时,打斗渐分胜负,一人被另一人掐住脖颈,按倒在地,那人骑在他身上,挥起铁拳,狠狠往其脸上砸去。

不过数拳,身下汉子便七窍流血,面目浮肿,气息奄奄,挣扎片刻便没了声息。

那得胜汉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长出一口气,面露狞笑。

如此一来,死无对证,贪墨之事便无人知晓,若是单不群问罪,只管推到死人身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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