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乎情,止乎礼,占太多便宜不是云逍的性格,加上他本身也没什么实战经验,所以哪怕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两人也只是碰碰嘴皮的习武式亲吻。
夜色太浓,墙角太暗,幂离女子提着剑朝他们走了几步,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格外清晰。
景泽感觉那道目光像一柄无形的剑,刺得她后背发麻。
但幂离女子只是看了几眼,确认这真的只是一对深夜幽会的狗男女之后,便不再耽搁,飞身往别的方向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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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单不群待幂离女子走后,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他将书案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墨汁飞溅,在白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到底是谁!谁在那《裂陆杂报》上泄露了我的消息!我明明隐藏得那么好!之前杀那么多人都没被发现,怎么现在忽然被发现了!”
他一脚踹翻了椅子,又转身推倒了书架,书籍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这其中肯定有人在跟我作对!要是让我发现了谁在背后给我使绊子,我一定要亲手弄死那人!”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屋内此起彼伏,外面的下人听到动静,吓了一大跳,连忙进来查看。
见单不群脸色铁青、双目赤红,下人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试图讨他欢心。
“单大人,您要的白马到了!”
下人赔着笑脸:“那白马我们看过了,果真是一匹好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日行千里不在话下!您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
单不群此刻哪还有心思要什么白马,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凶狠得像要吃人。
“都什么时候了!老子见那玩意儿干什么!”
他一拳砸在桌上,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
“老子听到白马就觉得晦气!去把那白马给老子宰了!”
下人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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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幂离女子走远了,云逍才缓缓放开了景泽。
夜色中,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目光闪躲了一下,才落回景泽脸上:
“不好意思,阿泽妹妹,事发突然,这才出此下策,我没有半分轻薄你的意思,你别生气好不好?”
怕景泽日后烦他,他又朝着景泽伸出手,手心摊开朝上。
“方才是我逾矩了,若你心里不痛快,你就打我,只要你能出气都成,我云逍在此立誓,一定对阿泽妹妹负责到底。”
“什么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有什么要求阿泽妹妹尽管提,我云逍绝无二话。”
景泽又不是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她虽然震惊于云逍的举动,但也不至于真的恼他。
更何况,她没那么小气。
她从云逍脸上收回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行了行了,我不怪你。”
云逍大喜,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我就知道阿泽妹妹你不会怪我!毕竟我这么英俊潇洒、风华绝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阿泽妹妹怎么忍心看我伤心难过……”
景泽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不过,仅此一次!不准再有第二次了!男女授受不亲!”
云逍立即正色,凛然道:“明白!往后我云逍绝对不会再唐突阿泽妹妹半分!”
话音刚落,他便来到景泽身前蹲下,回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阿泽妹妹,上来,我背你。”
景泽看着云逍宽厚的背影,微微一愣:“为什么背我?”
云逍头也不回,格外认真:“你刚刚崴了脚,想必现在一定很疼,我背你着你走。”
景泽本想拒绝,奈何步子迈出去两步,脚踝处确实传来一阵钝痛,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伏到了云逍背上,由着他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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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进到单不群的院子容易,想要出去可就难了。
云逍背着景泽绕着院子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有可以出去的地方。
就在两人犯难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下人的声音,气喘吁吁地喊道:“单大人!夫人回来了!夫人这次出府,路上遇到了不少山贼,受到了极大惊吓!城主命大人立刻前去给夫人请安,再抽调一半府卫到夫人院中,保卫夫人安全!”
单不群正在屋内烦躁地来回踱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咬了咬牙,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只好收拾起心情,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身后跟了一大群府卫,浩浩荡荡地往夫人院中赶去。
院子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守卫还站在远处。
景泽和云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机会。
两人趁着守卫不注意,找了个僻静的墙角,云逍先托着景泽翻过墙去,自己再翻身而过。
经过一番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同一直守在府外的江染、蔡乔二人会合。
江染站在墙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见云逍背着景泽朝自己走来,眸光微动,忙迎上去问:
“嚯!这么大阵仗?这得伤成什么样啊!”
景泽趴在云逍背上摇了摇头,轻描淡写:“没事儿,就是脚崴了。”
江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没有大碍之后,目光便转向了云逍,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嫌弃表情。
云逍果然很废物,他在心里冷冷评价。
只见他双臂抱胸,斜眼瞥着云逍,阴阳怪气地对景泽道:“我说景泽,你也太不挑了吧?就他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不禁风样,成天就知道吟诗作对,一阵风都能吹个趔趄,你可别真把他压散架了,回头还得咱们抬他回去。”
景泽闻言,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朝江染勾了勾手指,煞有介事道:“过来过来。”
“干什么?”
江染半信半疑地往前挪了半步,警惕得很,总觉得她这笑里藏着坏水。
景泽笑得眉眼弯弯:“你过来就知道了,好事儿。”
江染又往前凑了凑,刚到跟前,景泽直接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借着他的力道一纵,干脆利落地从云逍背上跃到了他背上,还故意把身子往下一沉,整个人像块吸在他背上的大石头,笑得狡黠:“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江染,我现在沉不?”
江染脖子一紧,差点没被勒断,脸瞬间涨得通红,咬着牙死撑,嘴上半点不饶人:“沉!怎么不沉!你这分量,全裂陆六城找不出第二个!人家姑娘是弱柳扶风,你是泰山压顶!景泽!我警告你,赶紧从我背上滚下来!不然我直接把你往旁边水沟里一丢,让你跟浮萍作伴!”
“哼!我就不!”
景泽分毫不让,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笑得得意洋洋,还故意晃了晃身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再损我,我就把全身力气都压你身上!”
说着她又往下沉了沉,压得江染膝盖都弯了几分,差点当场跪了。
云逍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抱着胳膊拍手叫好,唯恐天下不乱:“哈哈哈加油!阿泽妹妹!千万别放过他!这货天天跟我抬杠,今天终于轮到他遭报应了!给他点苦头吃吃,让他知道什么叫‘话不能乱说’!”
蔡乔看着江染涨红的脸和景泽挂在他背上的无赖样,捂着嘴笑了半天,眼泪都快出来了,才终于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天色不早了,先去我家歇脚吧,再耗下去,江染怕是要被压得当场站不起来了。”
江染咬着牙,声音都发颤了,还不忘嘴硬:“谁……谁站不起来了!景泽你给我等着,等你下来,我非把你这事儿传遍六城,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能压垮男人的‘大力士’!”
景泽趴在他背上笑得直抖:“你说啊,你说了我就天天压你,看你还敢不敢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