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乔跑得脸都红了,一边喘气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弟子。
景泽对这个弟子介绍说:“她是我朋友,蔡乔。”
弟子颔首,表示了然,而后对她们自我介绍:“我叫司寒晔,是盟主座下大弟子。”
景泽眼睛一亮,由衷赞叹:“原来是盟主座下大弟子!怪不得那一招一式挥舞得那么漂亮,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在旁边看得都入了迷。”
蔡乔则满脸遗憾,跺了跺脚说:“早知道我刚刚一起跟过来了,真遗憾没有看到司道长练剑,景泽你也不早点叫我!”
景泽嘟囔:“你自己说要休息的!”
司寒晔含笑不语,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想到来拜师了?”
不知道是不是景泽的错觉,她感觉司寒晔的语气听起来非常不正常,欲言又止,好像并不希望她们来拜师似的。
蔡乔也觉察出了这点,眨巴着眼睛问:“嗯?拜师是有什么说法么?难道拜入仙盟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司寒晔引着她二人朝盟主宫走去,一路上穿廊过院,经过了好几道门禁。
瞧她二人心思单纯,眼神清澈,一看就不是什么心怀鬼胎之人,司寒晔也就没有避讳,对她们如实道来。
“想必姑娘们早就听说过百年前那场天罚了,这一点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司寒晔一边走一边说:“正因为有这场天罚,修士们的修行难度提高了成百上千倍。百年来,天下无一人破壁飞升,不管修士们如何努力,如何苦修,如何天赋异禀,都得不到飞升。”
说到这里,司寒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继续道:“如此一来,绝大多数人都对拜师修行望而却步。花费几十年光阴,吃尽苦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谁还愿意?故而当今不管是宗门还是仙盟,每年招收的弟子都在减少。到现在,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拜师修行了。现在还想拜师修行的,大多是些出身望族的子女,当然,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修行,只是为了给自己镀层金,在宗门里挂个名,出去说起来好听,让家族更有面子罢了。至于修行,他们连剑都懒得摸一下。”
蔡乔听得瞠目结舌,恍然悟道:“原来如此!我往日见诸多世家子弟出身仙府宗门,只道是个个天资出众、身负灵根,没想到大半皆是沽名钓誉、徒有其表!”
司寒晔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无波:“故而我再问二位,当真决意拜师?若只是一时好奇、随性消遣,我劝二位及早折返,仙盟清苦,道途孤寂,绝非嬉戏游乐之地。”
景泽乍一听觉得司寒晔说得相当有道理,仔细一琢磨,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想了想,抬起头,目光直视司寒晔。
“既然这样的话,想必道长本身也是某个名门望族的公子吧?我看道长练剑,认真又刻苦,可不像只是为了镀得一层金,可道长若不是为了镀金,那岂不是与道长刚刚说的话有出入?”
司寒晔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抹愧色,淡淡一笑:“说来惭愧,在下并非世家子弟。”
“我本是裂陆石头城寻常人家之子,父母皆是布衣百姓。幼时我体弱多病,药石难医,邻里皆言我命不久矣。母亲终日垂泪,忧心难安,幸而年少偶遇游方道人,勘出我身具微薄灵根,又侥幸得师尊垂怜,破格收录门下,方能入仙盟修道,借此改换命途。”
此言落定,景泽心中了然。
司寒晔修行,不为虚名,不为家世,只为挣脱凡尘疾苦,逆天改命,是以勤耕不辍,初心未改。
而她与蔡乔此番前来,亦非慕仙盟盛名,不求悟道飞升,只求寻找魔君逸归尘相关线索,探查兄长死亡真相。
想到这里,景泽身姿挺直,语气愈发坚定:“既如此,便劳烦司道长引路,我二人拜师之心,绝无半分动摇。”
司寒晔轻叹一声,知晓二人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转身举步,引着二人往最深处的盟主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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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寒晔把她们带到盟主宫门口,便停了下来。
盟主宫坐落在仙盟最深处,是整个仙盟地势最高的建筑。宫殿由汉白玉砌成,飞檐翘角,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气势恢宏,庄严肃穆。宫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守卫,目不斜视,身姿挺拔。
司寒晔站在宫门口,简单地同盟主说明了缘由。
殿内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知道了,让她们进来吧。”
司寒晔转身对景泽和蔡乔微微颔首,又看了她们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只道了句“告辞”,便自请离去了。
她们等了片刻,厚重的宫门自动打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景泽同蔡乔交换了一下目光,深吸一口气,径直走了进去。
盟主宫里非常奢华,富丽堂皇得不像是修行之人的居所,殿内陈设构造极其讲究,一桌一椅,一瓶一炉,都摆放得恰到好处。
不愧是一根头发丝儿就价值两万两黄金的南宫苍梧的殿宇,这排场,这气派,怕是当年的灵昭国皇帝也不过如此了。
彼时南宫苍梧正坐在宝座之上,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自顾自地下棋。
察觉到她们的到来,南宫苍梧抬起头,温和一笑,“听说你们想拜入我座下?”
景泽:“正是!”
蔡乔:“正是!”
南宫苍梧放下手中棋子,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语重心长道:“在如此严峻的大环境下,你们还有一腔修行之心,确实非常可贵,你们要想拜入我门下,我也不拦着,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先查探一下你们的灵根。”
景泽心头一惊,暗暗叫苦。
怎么拜个师这么麻烦,又要查探灵根?之前那个长歌宗宗主周道海还说她灵根差来着,要是南宫苍梧查探出同样的结果,那么她们这一趟岂不是又白跑了?
她正担忧间,南宫苍梧已抬手将她二人的灵根查探完毕。
只见南宫苍梧颇为温和地摇了摇头,嘴角仍挂着笑意,但那笑意里多了一丝惋惜。
完了后他冲她们一笑,正要开口:“你们……”
他话还没说出口,景泽忽然打断了他。
她看出了南宫苍梧眼中的婉拒之意,心中一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同时伸手拉了拉蔡乔的袖子。
蔡乔会意,也连忙跟着跪下,两人拜伏于地上,额头几乎触到了地上的灵玉砖。
景泽朗声道:“恳请盟主收我二人为徒!若是盟主觉得我二人灵根太差,资质不够,我二人可以先从下人做起。端茶倒水、扫地擦窗、洗衣叠被、跑腿传话,什么活我们都可以干,什么苦我们都能吃!还望盟主将我们留下,给我们一个机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偌大的盟主宫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殿角香炉中飘出的袅袅香烟在缓缓升腾。
南宫苍梧没有出声,景泽也不敢抬头,只能紧盯着地面灵玉砖上的花纹,心跳如擂鼓。
良久,南宫苍梧的声音终于在她们头顶响起:你二人既执意留在此处,我便予你二人两条路择选。”
“其一,留居盟主偏殿,做殿内侍女,日常侍奉笔墨茶点、整理殿中陈设,居所安稳,境遇清闲。”
“其二,去往仙盟后山,豢养各方灵兽,山居苦修,风餐露宿,朝夕与异兽相伴,境遇清苦劳顿。”
“你二人,各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