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天云宗温之澜勃然动怒,厉声呵斥道。
他素来性情刚厉,见侍女席间失仪,当即掌心腾起一团赤红灵力,热浪翻涌,威势赫赫,径直朝着景泽凌空拍出!
灵力如山岳压顶,势不可挡。
景泽能感觉到耳畔的发丝被强劲的风力吹起,只听砰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掀翻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脊背撞上石砖,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温之澜杀心已起,还要再发力,欲置她于死地!
景泽心神俱溃,全然无力躲闪,只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红光再次袭来。
劲风扫乱她鬓边青丝,下一瞬,一道雪白拂尘倏然破空而至,轻轻一挡,便将那刚猛霸道的赤红灵力尽数消融于无形。
出手之人,正是济世宗尉迟怀仁。
温之澜一掌落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尉迟怀仁!你执意护着一个小小侍女,是要与我天云宗作对?”
尉迟怀仁微微躬身,神色谦和淡然,徐徐道:“彩云易散,琉璃易碎,世事本多无常。此女不过一时失手,并非有意冲撞宴席,温宗主何必动此雷霆之怒,痛下杀手?还望手下留情。”
温之澜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冷笑道:“尉迟宗主!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若我今天就是想杀了她呢!你难道还要拦下来么!”
尉迟怀仁轻叹一声,语气坦荡:“温宗主修为高深,执意要杀,老夫自然拦不住。只是杀生一念,易造因果,还请三思。”
二人对峙僵持之际,主位之上的南宫苍梧终于开口了:“此女是我新近收下的弟子,虽未行拜师大礼,却已入我门下名录。温宗主欲惩戒我座下弟子,是否该先问过我?”
此言一出,满座俱静。
温之澜脸色骤变,方才的盛怒瞬间消散,额上渗出细密冷汗,连忙收势躬身谢罪:“温某有眼无珠,不知是盟主高徒,多有冒犯,还望盟主恕罪!”
南宫苍梧淡淡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于狼狈伏地的景泽身上,语气温和:“起来吧,无心之失,不足为过。你本不必做侍女杂役,且退下歇息吧。”
景泽强撑起身,俯首拜谢:“多谢盟主。”
说罢,她迎着满堂错综复杂的目光,转身缓步退出宴席。
与此同时,没人注意到,南宫苍梧眸光蓦地一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他的禁制至今未解,她居然能听见他们说话。
景泽离去之后,所有人继续探讨了起来,歌舞继续,丝竹声重新响起。
东方遥卿收回远眺的目光,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随即看向一旁惊魂未定、手足无措的蔡乔,随意扬声:“你,过来斟酒。”
才经历了景泽一事,在场的侍女们无人不害怕,蔡乔当然也不例外。
她局促地来到东方遥卿面前,提着酒壶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壶嘴在酒杯上方晃来晃去,怎么也瞄不准。
东方遥卿歪着脑袋,看着那壶嘴涌出的水流颤颤悠悠、洒得到处都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蔡乔听见她叹气,心里更慌,手也抖得更加厉害,酒水洒了半桌。
东方遥卿看不下去,直接抓过她的手,扣住她纤细手腕,替她稳住:“别抖。”
她掌心微凉,力道却沉稳至极,瞬间稳住了晃动的酒壶。
蔡乔骤然僵住,呼吸一滞。
东方遥卿训道:“斟酒尚且不稳,寻常杂役都做不好,日后又能做什么?”
蔡乔低下头,心想这种宗主级别的人物眼光都不低,而且都好为人师,为了不生出什么其他变故,她欣然听着东方遥卿的数落,只盼着这位宗主能快点放过自己。
可意料之外的是,东方遥卿下一句说的却是:“既无门路前程,不如拜入我无情宗门下,做我座下弟子,自此脱了卑役,修得功法,做个立身有用之人,你可愿意?”
蔡乔猛地抬头,双目圆睁,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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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景泽彻底看清一切。
南宫苍梧以及六大宗门是杀害她兄长的凶手,此地是仇人之巢,她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于是她一直守在宴会厅外面,等这宴会一结束,就带着蔡乔走。
此次宴会时间开了五个时辰,太阳落山的时候,宴会才散场。
各宗宗主三三两两地从厅内走出,有的面色凝重,有的谈笑风生。
景泽等在暗处,见蔡乔终于出来了,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急切道:“我们别收拾行李了,赶紧离开仙盟吧!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蔡乔避开景泽炽热的目光,轻轻挣开了她的手,低下头神色愧疚难言:“对不起,景泽,我……”
景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盯着她道:“你怎么了?我走后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里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替你教训他!”
景泽说着便要转身,袖子却被蔡乔一把拉住。
“不是的,景泽!”
景泽停下脚步,茫然回头看她。
蔡乔抬眸看向她,眼底满是挣扎,坦诚道:“我不能跟你走,景泽,我已决定拜入无情宗宗主东方遥卿门下了。”
景泽睁大了眼睛,唇瓣微微颤抖,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时候的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