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完之后，今村站在前面，看着他们。“你们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说话。

潮子坐在后排，看着那个女人。屏幕上的光一明一暗，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鼻子酸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着。她在想：如果她没有离开那个渔村，如果妈妈没有打那个电话，如果森本先生没有帮她——她会不会就是屏幕上的这个女人？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的人。

石川坐在她旁边。他看见了她的眼眶红了，看见她的睫毛在抖，看见她把涌上来的东西压了下去。他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着屏幕。

“我看到了一个人。”潮子说。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们，她看着屏幕。“她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她只是想活下去。她没有办法。”她停了一下，声音有一点哑。“她偷过东西，骗过人，出卖过自己。但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孩子。”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今村看着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是“你懂了”。

那天放学，潮子坐在学校的楼顶上。天慢慢暗下来，变成暗暗的橘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石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风。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找你，”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懒散，“你下课就走了。我担心你。”他的嘴上是这样说，眼睛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秒，像在确认她还完整。

潮子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说“我担心你”，语气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石川君。”

“嗯。”

“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他几乎不假思索。“不是。”

潮子笑了一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像被猜中了答案，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也不是。”

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透亮。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你是人。一个有欲望的人。一只小虫子。”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鼻尖那颗痣随着笑意微微扬起，少女的轮廓在月光下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像一朵在夜里悄悄开出来的花。她第一次觉得，做一个人就够了。不是好人，不是坏人。是人，有情感，有欲望的人，她喜欢他的肯定与理解。

石川凛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