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受到挑衅，更加愤怒，身躯急速膨胀，这正合了赵晓梦的意。

在庞大体型的压迫下，脆弱的地板终于支撑不住，发出喀喀的碎裂声。

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怪物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它疑惑低下头的瞬间，摇摇欲坠的地面轰然倒塌，连带着两侧的墙壁也向着中间倾倒。

怪物手忙脚乱地想抓住所剩无几的地板，伸出一只畸形的手死死抠着边缘。

赵晓梦靠在唯一没倒塌的墙边，摇摇头，试图将过度使用天赋的疲惫甩掉。

她抬起眼，看到那只抠着地板的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捡起地上一个砖块碎片，用尖锐的一端朝着怪物的手狠狠扎去。

吼——！

怪物眼看着赵晓梦高高抬起的手，却因空中难以施力而无法反抗，只能愤怒地大吼。

赵晓梦看出怪物的负隅顽抗，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轰隆！

怪物掉下无底深渊，但她脚下的地板同样塌陷。

赵晓梦想躲，却一步踩空，向下坠去。

………

何漫麟站在脚下的外套上，看着眼前一幕幕幻境闪烁，仿佛是个局外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不平静。

镜子里的怪物精准地抓住他的弱点——应该说是记忆的弱点。

怪物的仿真视角十分真实，采用的是第一视角。

从他第一次闯进何漫麒房间，被丢出来开始，到兄弟两人在昏暗的餐桌旁讨论题目。

虽说是仿真出来的，画面本不逼真，却因何漫麟记忆的“修饰”而无比清晰。

何漫麟眼神淡定，心底却早已被巨石压着，眼前何漫麒活生生的样子，让他无法将氧气送入心脏，空虚不已。

他无意识地搓揉指甲，指腹压出一阵白。

眼前模糊的考卷、何漫麒不耐烦却又愿意教他的表情，以及为了不吵醒父母而刻意调暗的灯光和压低的声音。

这一切在何漫麟脑海里是多么清晰。

但这已经过去多年，还不足以让他动摇。

怪物眼看效果不好，没有恼怒，而是在何漫麟脑子里继续搜刮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它们忽然诡异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何漫麟似乎明白它们想做什么，抬起头透过幻境死死盯着它们。

但它们哪会管这些，何漫麟这个反应才证明它们的做法是对的。

只要让何漫麟往前走一步，走出那个小小的“保护圈”，地上的玻璃碎片就会瞬间被他踩到。以此为媒介，想吞噬这个玩家易如反掌。

怪物们想到这，发出杂乱的笑声，同时展开第二个幻境。

何漫麟看着眼前的景象继续模糊，缓缓陷入另一个他更熟悉、记得更清楚的场景——

何漫麒出事的那个早上，或是那个瞬间。

尖叫、鲜血、坏掉的车灯。

还有何漫麒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地向他“最亲近”的人——何漫麟伸手的样子。

何漫麟曾无数次想过这一幕——如果他伸手拉何漫麒一把，是不是可以让何漫麒保住右手？或者在出事前拉他一把，这样出意外的就不是他，而是自己？

怪物刺耳猖狂的笑声依然存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眼下，一模一样的场景，他有了伸手的机会。

但他明白一件事——这只是一场幻境，残酷的现实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