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也姓崔的副将,带八百骑兵从东麓出发,往西南方向进行,途径苍狼苍狼部落。苍狼部落历来被称为河西一带的领头狼,崔时谦特意叮嘱那位副将可稍探查,不可久恋战。
领了军令的几位副将立马召集自己的人马,沿着崔时谦给的方向出发前往异军驻地。
他们出发后,崔时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加地多了一份愁色。他一个人坐在帐外,寒风夹带着冰粒冻的他的脸发疼。然而崔时谦像感觉不到一样,就那样在火堆前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他知道此刻自己肩上的责任,二十三万阙都军的性命、崔戚两家的荣耀还有在宫里等着他凯旋的戚鸢和崔时薇。无论如何这一战,他都必须赢。
夜越来越黑,周围一片幽静。除了还在值班的哨兵外,所以没有被安排的士兵都在营帐里沉沉地睡去。
几个手下看崔时谦坐在帐外,怕他冷,前来请他回帐里休息。崔时谦没有回应任何人,手下见状也不好再劝,默默地往火堆里又丢了几根柴火,试图驱散一些周围的寒气。
按照崔时谦的估计,曾青和那位同姓崔副将最多走四个时辰左右就能返回他们现在的驻地。但是从他们出发时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将近一半,崔时谦都没有看到外出而归的阙都轻骑身影。
曾青照着崔时谦给的方向,绕过也掖雁山的西麓向东北方向出发。一路上倒还算顺利,除了碰到几个夜里巡视的铁浮屠哨兵外,没有遇见他们的主力。可以确定铁浮屠这边并没有对阙都军设有很强的防备。而走另一个方向的崔副将却没有那么幸运。
他带领的那队人马才刚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就与试图来偷袭阙都军的苍狼部落小队碰了个正着。
对方领头的是苍狼部落王的小儿子——乌尔法,寓意为勇敢和无畏。他们曾在阙都时就听闻苍狼王的小儿子十分的狠厉与果断,苍狼王对他很是喜爱。
崔副将与这位乌尔法相见时,对方扎着一头利落的小辫,狼一般眸子露出他膨发欲出的野心。这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少年英气与狠厉在乌尔法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道:“你就是少年封侯的骠骑将军崔时谦?” 崔副将的小队中队旗也挂着崔字,继而让这位乌尔法误以为他就是崔时谦。
崔副将还没有回答,就又听到那位张狂的乌尔法道:“我当是多了不起的少年将军呢?也不过是个老东西而已,我阿父真是老了,连这种东西都能看进眼里。”
乌尔法的口气嚣张的不行,崔副将身旁的将士们被气的面如土色,都铁了心一般要试图和他挣个高下。
崔副将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乌尔法的话太过稚嫩,并没有挑起他心里的火。崔副将骑在马背上,对着乌尔法道:“我们骠骑将军并不是人人能见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真是口气不小,竟也要和我们将军比试,你先赢过我再说。”
话音刚落,崔副将便拉紧缰绳冲了过去。双方厮杀、纠缠到了一块。
崔副将没有想到自己没看上的毛头娃娃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臂力。他的刀法算不上规律,但刀刀致命,接连击的崔副将频频后退。
就在崔副将以为自己今晚就要交代在这里时,他听到乌尔法道:“我不跟你打,叫你们的骠骑将军出来,我与他过一招,如果我赢了他,我会劝我阿父不在踏入你们鄢朝一步,如果他赢不了我,鄢朝河西一带的草原要归我们苍狼部落。”
崔副将听着比自己小一轮的小儿口吐狂言,不禁也愈加的气愤。
他道:“区区小儿,也配和我们将军一战,老夫今日定要与你决一死战,让你知道鄢朝男儿没有一个是孬种。”
话音刚落,对方的嘴角略为上扬,露出一副不以为是的神情,道:“放马过来!”
接着双方又开始厮打了起来。刀剑相撞声、血肉碰撞声、哭声和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在漆黑的夜里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寒颤。
这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较量,是新生的狼崽和久经风霜的鄢朝男儿的较量。
崔时谦在帐外等到了返程而归的曾青,却久不见回来的崔副将。他派矛隼前去查看,得到的就是崔副将在与乌尔法决一死战的消息。
崔时谦的脸上露出久违的怒意,眼角由于气愤被憋的通红,他出发时一再地叮嘱不能恋战,最后还是落了个他早先预料过的结局。
没过一会儿,原本漆黑一片的夜开始泛起一圈晨红,太阳快要来了。
跟随崔副将的手下回来禀告崔时谦,他道崔副将在和乌尔法的较量中,由于厮杀太久体力不支,被乌尔法从身后连捅两刀,流血过多而亡。
这个消息让原本处于愤怒中的崔时谦更加的气愤,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手边的桌子站了起来,没有说话。
营帐里紧张的气愤还没有消散,又有哨兵来报,说乌尔法已经带着一队人马马上就到驻地附近。帐里的几人的表情愈加的紧张,他们皱着眉头,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崔时谦闭着眼,缓解了一下一夜未睡的疲倦。他吩咐手下做好驻地的防御,拿起桌上跟随他许久的赤峰长枪,做好与乌尔法对战的准备。